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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雙方扭打在一起,女人見勢不妙叫來巡邏,警察來的時候,正巧見朱昭掙脫兩個男人的鉗制,無意間扇了那黑衣服一巴掌,這下可好,黑衣服立馬停手,顛倒黑白添油加醋在警察面前惡人先告狀。
無論朱昭如何解釋,警察只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黑衣服趁機提出私了,想訛朱昭一筆錢,朱昭肯定不同意,于是三個人全被帶去了警局。
但最終的調解結果令楚修遠冷笑連連,小警察居然對朱昭肚子上的烏青不聞不問,對于朱昭“是他們先動手”的辯解也保持“我聽、我點頭,但我不信”的態度,字里行間雖沒說過重話,眼神中卻流露出鄙夷,認定了全是朱昭的錯,還懷疑朱昭是打著打工的旗幟干著男“小姐”的活。最后在摒除朱昭的情況下,根本沒有征得朱昭同意,居然自說自話和那兩人定好了調解方案,要朱昭賠400元。
楚修遠哼一聲笑不動了,鼓搗了一下手機,轉頭就問朱昭:“你想搞事情嗎。”
朱昭搖搖頭,咬著嘴唇:“我只想回家……”
“那走吧。”楚修遠點點頭,拉著朱昭就要走。
小警察:“讓你走了嗎?!”
黑衣服也拉著身邊那位站起來:“他打了我就這么算了?不賠償我這事兒沒完!”
賠償?
楚修遠呵笑,剛要說話,手機在褲子里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媽媽的,掛掉又設了靜音,才對警察和兩個鬧事地說:“你們私下不經過我朋友這個當事人,自說自話商量好了賠償方案,根本沒問過我朋友的意見,還說我朋友是出來賣的?”
黑衣服邊上另一位灰衣服囂張地答:“站酒吧門口,還是那種惡心地方,又是娘娘腔,不就是出來賣的?”
黑衣服也應:“你這么維護他,別是嘗過他滋味了吧,他長得難看,說不定下面天賦異稟?”
可這回,小警察居然沒阻止。
朱昭臉又氣紅了,躲在楚修遠身后,想說話,被楚修遠攔住:“你們聽說過蘇軾和佛印的故事嗎?”
“啊?”三人都愣。
楚修遠:“蘇軾佛印禪師關系很好,有一天……”說到一半楚修遠突然頓了頓,問三人,“你們知道蘇軾是誰嗎?”
“你!”
楚修遠冷笑:“有一天蘇軾問佛印‘你看我是什么?’佛印答‘貧僧眼中,施主乃我佛如來金身。’佛印又問蘇軾‘你看我是什么’,蘇軾想難為佛印就回,‘我看你是一坨屎’。佛印聽后默然不語,蘇軾很得意地跑回家,向蘇小妹吹噓自己一句話便噎住了禪師。蘇小妹聽后卻道‘佛印心中有佛,看萬物都是佛。你心中有屎,所以看別人也都是一坨屎’。”
小警察皺起了眉,楚修遠呵呵道:“我朋友穿著酒吧的工作服,一看就知道是服務生,你們卻看他像出來賣的,所以我給你講這個故事。”你自己是屎,所以看別人也是一坨屎。
鬧事的兩個沒聽懂,但小警察反應過來瞬間就怒了,居然諷刺他是出來賣的?!“你怎么說話的?”
楚修遠聳肩:“沒人規定在派出所不能講故事。”
兩人還想攔著楚修遠賠錢,楚修遠停下腳步:“我朋友分明就是受害人,為什么不能走?”掏出手機展示了一下,“剛才的對話,我全都錄音了,我現在以此為證據,質疑這位警察的業務水平和能力,能公然侮辱人的警察,跳過我朋友,私自和別人談妥的賠償事項,我絕不認同。要么放我們走,要么把你頭兒叫來我實名投訴你,咱們把整件事,還有你們的歧視舉動好好掰扯掰扯!”
一間大辦公室,楚修遠說話時,所有人都望了過來,居然真的把頭兒鬧出來了,一個中年男子套著筆挺的警服站在門口問:“怎么回事?”
楚修遠反應特別快,拉開朱昭的衣服,指著一大塊烏青就對那頭兒說:“我朋友被那兩人打了,你看看這烏青。”說完指著兩個打人的,“你再看看一點傷口都沒有的他們。”
放下朱昭的衣服,指向小警察:“但是現在這個黎警官,卻顛倒黑白,不但侮辱我朋友,還讓我朋友給那兩個賠錢。”
頭頭聽了錄音,又驗證了一下三人受傷情況,楚修遠從自己的皮夾里掏出一張學生證給頭頭,告訴頭頭朱昭是他同學,是畢業以后要出來當醫生的人,好好的學不上,怎么可能出來賣。頭頭看到學生證,又簡單詢問了幾句,當下就拉著小警察給朱昭和楚修遠道歉,說一定會了解清楚情況,絕不帶有偏見。
楚修遠見這中年警察靠譜,留下朱昭重新做筆錄,自己走出派出所想給一共給自己打了四通電話的媽媽回電,但最終卻靠在派出所外的墻上嘆了口氣,什么都沒做。
他的心情十分糟糕。
朱昭這一晚所經歷的無妄之災,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在這個社會上,同性戀所要承受的壓力,或許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即使今晚那些偏見并沒有針對他,仍舊讓他覺得沉重。
冷水刮過,他縮起光裸的脖子想心事,突然脖頸處一暖,帶著熟悉的味道和體溫,圍在他脖子處的圍巾軟軟的,軟得楚修遠心情瞬間輕松了兩分,抬眼去看,只見宋煜小喘著氣問他:“冷嗎?”
楚修遠笑:“你怎么來了?跑過來的?”
“嗯,我擔心你。”一聲輕輕的嗯,嗯得楚修遠心都化了,好像再多偏見,只要有宋煜在,就都能克服。
第96章 神奇爸爸
宋煜:“外面冷, 不進去嗎?”
楚修遠搖搖頭, 才想起來是出來打電話的。剛響一聲就接通了:“喂, 媽……”
“修遠你在哪兒?人突然不見了,打電話又不接,擔心死媽媽了!”媽媽有點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走之前留條短信都不行嗎?”
楚修遠抿了抿嘴角,本想說我一個二十幾歲的大男人能出什么事,但摸摸頭頸上的圍巾, 突然和媽媽說了聲對不起:“朱昭在打工的地方被人打了, 我現在陪他在警局,一會兒就回來。別擔心。”
“朱昭?”聽到這個名字, 媽媽呢喃了兩聲,突然想到什么, 拔高音量就喊,“那個同性戀?他每次都給你找麻煩, 你和他在一起媽媽怎么能不擔心!媽媽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真沒事……”
雖然讓媽媽別擔心,媽媽的情緒卻沒能被安撫,反反復復說著那么幾句話, “你嚇死媽媽了, 真的嚇死媽媽了,你快回來好嗎,媽媽求你了,你快回來……”
急躁焦慮的聲音自電話中傳來,楚修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突然又了不好的預感。電話中傳來爸爸勸媽媽去洗澡,浴室移門的聲音響起后,電話那端換了人,語氣很糟糕:“你做好心理準備,回來后一切都順著媽媽,千萬別刺激她。”
楚修遠手心猛地捏緊:“她是不是……”
“她剛才和我出去散步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情緒有點不對。”
“為什么?”楚修遠急著追問。
爸爸嘆出口氣,楚修遠能自其間聽出隱忍的煩躁和火氣:“她給我看了你們學校論壇的帖子……”
帖子……不會是……
楚修遠抽吸一聲,不不不,那帖子已經沉底了,應該不……
但爸爸接下去的話,掐滅了楚修遠所有僥幸:“就是說你同性戀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