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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侍衛有些莫名:“不知我等犯了何錯,望孫公公明示。”
孫獻忠沒再搭理他們,而是轉頭看向云梨,聲音不陰不陽道:“未得陛下準許,不得帶任何武器入宮。這位姑娘,還請將身上的暗器都拿出來吧。”
原來是為了她身上的暗器而來,云梨心下松了口氣,先將腕上戴的一對金鐲褪了下來,見孫獻忠依舊看著她,只好又拔下頭上藏有毒針的金簪放到侍衛手中的托盤里。
孫獻忠上下掃了她一眼,用拂塵指著她腰間纏繞的軟鞭道:“把這條軟鞭也取下來。”
云梨腰間的軟鞭做成腰帶模樣,尋常人壓根看不出來,竟也沒瞞過這個孫公公,可見他的火眼金睛。
今日隨世子進宮,云梨本就不打算做些什么,何況一條軟鞭也做不了什么,當即動手準備解下軟鞭。
“慢著。”衛辭出聲制止,走到近前,擋住孫公公打量云梨的視線,笑道:“我這婢女不懂規矩,誤戴了這些小玩意兒,只是這軟鞭實在不方便取下,還請孫公公行個方便!”
說著,他取下腰間玉佩塞到孫公公手中。
孫獻忠同他對視一眼,沒有接玉佩,而是暗中釋放圣境的威壓試探他。
衛辭頓覺泰山壓頂,他連忙運轉寒冰闌雪功抵擋,所幸他平日里被父王考校慣了,對圣境高手的威壓有一定的抵抗力,這才能夠面不改色地應對。
云梨察覺到孫獻忠向世子釋放威壓,本想上前阻攔,卻見世子紋絲不動地護在她身前,全然不打算讓開。
他背影挺拔,身形頎長,比她還要高上半個頭,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高大到能將她護在身后了。
料想孫獻忠不敢做得太過分,云梨按捺下來,沒再上前。
孫獻忠見衛辭非但沒有像尋常地階武者被壓倒在地,還一派從容地護在那婢女身前,心下不免納罕,這才撤下威壓,笑呵呵道:“陛下還在宮里等著,咱家這就為世子帶路。”
衛辭沒有立即跟上,而是又運轉了兩周寒冰闌雪功,平息了下內力,又回頭朝云梨遞了個安撫的眼神,才帶著她和榮祿進了宮門。
宮城里,入目處皆是鴦瓦鱗翠瓊樓玉宇,比云梨想象中還要繁華。
可這繁華背后,又埋葬了多少具白骨?
她踩在一塊塊蓮花紋方磚上,卻仿佛踩在了一朵朵血蓮上。
走過漫長的復道,終于在孫獻忠的帶領下來到了觀風殿,卻在門口遇到了三位身穿華服的青年。
孫獻忠當即行禮道:“咱家見過太子、三皇子、四皇子殿下。”
“孫公公快請免禮。”太子衛昭說完,看向孫公公身后的俊美少年,猜測道:“能讓孫公公親自去接的,想必這位就是燕王世子了?”
“衛辭見過太子、三皇子、四皇子。”衛辭隨意拱了拱手,態度著實算不上恭敬。
太子衛昭微微頷首,只面上的笑意稍稍斂了幾分。
四皇子衛曙冷眼瞪向衛辭,區區一個藩王世子,也敢對太子如此不敬!
三皇子衛暄卻是笑吟吟地上前:“九弟何必如此客氣,論理,你該叫我一聲五哥才是。”
說著自來熟地拍了拍他的肩,卻意外拍了個空,明明沒看到他挪步,他卻一眨眼出現在了三步外。
衛暄尷尬地笑了笑:“九弟這輕功著實不錯,有機會切磋切磋。”
“剛才一時興起跟五哥開了個玩笑,五哥莫要見怪,至于切磋就不必了。”衛辭笑著說完,看向孫公公,催促道:“孫公公,陛下還等著呢,快帶我進去吧。”
孫獻忠這才不再耽擱,帶了他進殿。
云梨和榮祿不能跟進去,被留在了殿外,卻聽四皇子衛曙出聲諷刺道:“三哥如此巴結那衛辭,可惜人家明擺著不買你的帳。”
三皇子衛暄非但沒有動怒,臉上的笑意也分毫未減:“自家兄弟,本就該多熟絡熟絡,四弟這孤僻的性子還是得改改。”
說完無視衛曙滿臉怒色,施施然離開了。
衛暄離開后,衛曙反倒收了怒色,跟隨太子離開。
云梨因為習武,耳力極好,聽到四皇子衛曙和太子衛昭的對話聲從遠處傳來。
“剛才那衛辭對大哥您不敬,要不要我替您教訓他一頓?”衛曙語氣陰沉。
“不可。”衛昭沉聲制止。
“難道大哥您也要拉攏他?”衛曙很是驚訝。
“先靜觀其變,切莫輕舉妄動。”衛昭叮囑。
……
來洛京的路上,云梨聽世子說過這三位成年皇子的性子,說是太子端方沉穩,三皇子親和仁善,四皇子沖動易怒。
今日看來,這三位皇子恐怕都不像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
今上衛穆即位以來,幾個親兄弟挨個被他清算,或是因為通敵被抄家,或是因為謀逆被斬首,又或是因為其他過錯被削藩,只剩下曾經擁立衛穆即位的燕王還握有實權。
表面上看,衛穆對燕王十分信賴。可隨著燕王在民間聲望漸重,以衛穆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不產生忌憚?
不過是因為燕王已是圣境高手,手下又掌著二十萬大軍,才不敢輕易動手罷了。
哪怕這些年燕王沒回過一次京,衛穆也不曾申斥過一句。
今日三皇子表面上拉攏世子,實際懷的什么心思還未可知。
太子不敢拉攏世子,是作為東宮害怕引起衛穆忌憚。卻也不敢得罪世子,這才叮囑四皇子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