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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什么活都不讓自己干,生怕累著自己一星半點,平時做的最多的就是端茶倒水,陪在一邊說話。若她心里有鬼,自然希望自己有多遠走多遠,可她卻不,倒比想象中坦蕩許多。
在這半個月以來,有時候芙鴛都會懷疑皇后到底有無必要讓自己來盯著明嬪,因為她平時除了出宮散心,吃飯睡覺就是看書,實在不像心機深沉之人。
若真能偽裝,那她的表情神態也太自然了,芙鴛在宮里這么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不過,芙鴛也隱隱感覺到了陛下為何會寵愛明嬪,這半個月里,還隔三岔五就會來看望。
她只能說人的性情是與生俱來的,有的人多說幾句就會讓人厭煩,但和明嬪相處,不論是什么身份,總能讓人心里頭既輕快又舒服。
哪怕是宮里的奴才,她也從不擺出什么架子,對誰都是笑盈盈的,何況她實在算是一個大方溫和的好主子。平心而論,在霽月殿伺候,可比在鳳儀宮伺候舒坦多了。
但芙鴛不會忘記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更不會忘記自己是皇后的人,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探查霽月殿的機會。
這些天雖說不曾發現什么端倪,但是有一個細節卻實打實的被她看出來了。
那就是明嬪對自己的寢殿,看管得十分嚴格,早在她剛到的第一日就直言,寢殿任何人都不能獨自進去收拾,床榻更是不能碰觸,一切貼身的活兒都由明嬪最貼身的宮女蔓姬來做。
她曾隱晦的問過幾個粗使的宮人,但他們都說是因為當初趙常在曾在明嬪的寢殿內動手,害她得了風疹渾身不適,養了多日才好。為了避免再被有心之人陷害,所以不得不小心些。
其實這話聽起來也并無不妥,明嬪的確在剛搬進來的時候就被趙常在陷害,有多日不能出門。可在宮中天長地久的經驗告訴芙鴛,這個說辭可能只是搪塞,實則另有原因。
若不是寢殿內藏了什么不得見人的物件,何須時時著人看管,甚至打掃都不許人單獨進去?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假,但這程度遠遠超過了。
是能助明嬪寵眷不衰的東西,還是對宮中嬪妃的詛咒?亦或是其余更加隱晦的秘密嗎?
芙鴛暫時還不知道,但她會一直留心著這件事,直到找出真相,拿到明嬪的把柄去和皇后復命,若做成了,可是大功一件。
這般隱晦的揣摩著,芙鴛一時看著明嬪出了神,就連桑青筠發覺她的視線,盯著她看了半晌都沒察覺。
倏地,桑青筠開口笑道:“我生得這般好看嗎?姑姑眼都不眨了。”
芙鴛這才回神,忙福身道:“奴婢一時疏忽,還請主子恕罪?!?
桑青筠彎眸輕笑:“姑姑愛看我是抬舉我呢,不過想是午膳時分到了,姑姑被饞蟲勾了魂去。不如姑姑今日帶著他們去尚食局取膳吧,選些從前沒吃過的花樣,咱們也好嘗個鮮?!?
芙鴛立刻低下頭應下,走出門的時候暗暗松了一口氣,幸虧沒被發覺。
等她一走,桑青筠才讓蔓姬走近些,輕聲說:“她已經發覺了?”
蔓姬笑著點頭:“是,不出您所料,她近來頗為關注您的寢宮,私下還找人打聽過,被問過的人已經偷偷告訴我了?!?
“餌已經放好了,就差魚上鉤。不過此事不必急,咱們和魚都得耐著性子等等,什么時候上鉤還不一定呢?!鄙G囿掭p笑著說。
蔓姬頷首,忽的想起了什么,再次壓低了聲音:“對了,小福子和奴婢說,咱們宮里的近侍宮女淑善似乎有點不對勁,昨天險些一個人進去收拾您的寢宮。”
“淑善?”桑青筠揚眸看了一眼,“我記得她家中兄弟姐妹甚多,但家境十分貧困,前陣子不是說她長兄得了???我剛回宮的時候還曾給了她一筆銀子送回家里。”
蔓姬嘆了口氣:“您再好,也架不住人心難測。”
桑青筠并不因此消耗自己的仁善,把棋譜往案幾上一放,起身道:“她本是個好姑娘,倒是可惜了。”
“去查查她近來和誰走得近,等查明緣由,找個不起眼的機會把她也放進去。既然要釣魚,那就玩的大一點,水可是越渾越好?!?
第84章
傍晚出席二皇子的生辰宴, 桑青筠并非主角,衣著打扮均十分不起眼。倒是皇后精心裝扮,還仔細上了妝, 涂了嫣紅的口脂,看起來十分高興。
二皇子今日滿五歲,照理說剛剛是該去國子監讀書的年紀, 陛下也會在這時候賞賜他狼毫御筆,以示嘉獎和鼓勵, 但皇后要強,上半年就已經讓二皇子和大皇子一樣在國子監開蒙,所以這個步驟倒是省了。
但他終于是皇后的兒子,皇后怎么安排,旁人豈敢又異議。只是看著二皇子從前挺聰明乖巧的一個孩子, 今日連生辰都看起來有些精神不濟,像是睡不夠似的, 不免有些可憐。
不過可憐歸可憐, 桑青筠只是外人,今日她們這些嬪妃來赴宴,說白了也都只是湊個數罷了, 真正的角兒都在上頭。就看那張賀禮單子有多厚,就知道皇后今日必然歡喜非常。
只是桑青筠也打聽過了,皇后不能侍寢,不知道她今晚又打算安排誰。
但安排誰都沒用, 陛下今晚獨寢, 這是他早就說過了的。
陛下帶她去湯泉行宮過生辰的事并未宣揚,此事也沒有交給皇后辦,所以皇后并不知情陛下這兩天休沐, 明日一早就會帶她離宮,今夜還不知會怎么想。
桑青筠垂眸喝下半盞羹湯,殿內正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熱鬧得很。宮中的宴會大多如此,其實也提不起什么勁兒來。
尤其是今日聶貴嬪和紀嬪都沒來,這里純粹是皇后一人的主場,那便更翻不起什么花了。
宴席過半的時候,大公主吵嚷著困,妍容華向陛下請示過后就匆忙帶著公主回宮。
別看妍容華平時那般喜歡熱鬧喜歡排場,可帶起大公主卻是十分用心,那叫一個無微不至,噓寒問暖,連她的對頭珂貴人都懶得搭理。
這些桑青筠能看在眼里,陛下自然也對公主的狀況了如指掌,否則就不會允許公主一直在妍容華處。
看來此事應當是穩了,就看陛下打算什么時候給各宮一個好消息了。
夜漸漸深了,宴席結束后,桑青筠登上步輦掩面打了個呵欠。
宴席上強撐笑臉不免困倦,一出來就想睡。她近日吃得香睡得沉,想來也是她最近為了調養身子,作息優良的緣故,畢竟若是平時,她這會兒已經歇下了。
等到了霽月殿,她立刻盥洗卸妝,更衣入榻,臨睡前,蔓姬輕聲說:“小福子趁今晚已經打聽過了,淑善是和聶貴嬪身邊的冬雁來往過幾回。”
“那丫頭沒心機,防備心不重,明日您帶著聞蕤一走,奴婢就找個機會把她放進去。等她一進去翻到東西,芙鴛日日盯著您的寢宮,發現端倪定然坐不住。”
“屆時,還不知芙鴛和淑善會怎么回去跟她們的主子說,您可想好了?”
桑青筠已經困得不行了,強撐著又打了一個呵欠:“無妨,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我明日不在,你和小福子務必事事多留個心眼,計劃能不能順利落地,就看你倆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