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阿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知是哪里在疼,從心口到上腹,鉆心的疼痛蔓延到每一根神經末梢,鄭淮明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勉強維持住最后的體面。
“我去給你拿一個冰袋……”
他落荒而逃,短短幾步路,全靠意志強撐著直起腰身,大步流星。
身體比情緒先一步作出了真實的反應。
連走回辦公室都做不到,他唯一的念頭,是不能倒在她面前……
鄭淮明踉踉蹌蹌地撞進消防通道,沉重的鐵門在身后閉合。
什么東西在耳邊轟地炸響,他眼前一黑,整個人陡然軟了下去,跌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胃里就像吞進了無數片碎玻璃渣,隨著劇烈抽動,尖銳的棱角將五臟六腑都磨爛穿透……
滅頂的疼痛和瀕死感將他吞沒,扼住喉嚨,啃噬到連骨頭都不剩。
男人狼狽地伏在地上,意識不清地反復輾轉,身體仍在本能自救,像一條缺氧的魚在岸邊垂死掙扎。
好幾個瞬間,他希望自己已經死了。
可同事隱隱的喊叫仍在耳邊響起,忽遠忽近,他沒法回應,也不想再抓住什么。
“鄭淮明,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張醫(yī)生撲過去檢查,只見他臉色青白到了極點,疼到渾身肌肉痙攣僵直,發(fā)抖的嘴唇止不住地倒抽著氣。
半闔的瞳孔沒有一絲活氣,已經有了擴散的征兆。
“不行!休克了,快送急診!”
白大褂皺亂得不成樣子,兩個男醫(yī)生都架不住鄭淮明脫力下墜的身體。
他冷汗淋漓的頭垂著,喉嚨口發(fā)出細碎的喘息,隨著輕微的顛簸帶來的劇烈眩暈,終于指尖一軟,徹底昏厥過去。
……
將這漫長的四年講述完,柔和的黎明光線已穿過云層,淺淺照亮整座城市。
鄭淮明已經盡量地輕描淡寫,略過許多細節(jié),可懷里的人還是聽哭了。
方宜靠在他結實的肩頭,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碎發(fā)沾在淚痕上,眼睛通紅,像一只可憐的小花貓。
他撫過她的長發(fā),艱澀道:
“對不起……我不應該從里奧的朋友圈觀察你的照片……”
“剛回國的時候,我更不應該用紀錄片的事,讓你和沈望為難……我……”
鄭淮明尾音有些顫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聽到她結婚的消息,他真已經嫉妒到發(fā)狂,又對自己恨之入骨,痛到所有行為都變了形……
再次提起往事,他眸中閃過一抹痛色,深深地閉了閉眼:
“當時你怨恨我……是應該的。”
方宜聽著心里愈發(fā)酸澀,細細密密地泛著疼。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她一定不會選擇在那個夜晚,賭氣說出那一句“我結婚了”。
可惜,那時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她還不懂。
此時所有言語都是那樣蒼白,方宜撐著沙發(fā)湊上去,仰頭用吻截斷他自責心碎的低語。
眼淚落進唇齒間,這是一個略帶苦澀的吻。
唇瓣柔軟相依,她難過到了極點,輕咬下去,又不舍地輕輕摩挲。
鄭淮明任由她啃咬發(fā)泄,修長的手指隱入發(fā)絲間,攏住她后頸,輕柔地帶進自己懷里。
末了,兩個人額頭相抵,溫熱微喘的氣息交纏。
方宜目光濕漉漉的,注視著他近在咫尺清俊的眉眼。她不敢細思,曾有過那么多個瞬間,若是走錯一步,她都將永遠地失去他。
一想到這兒,她就后怕得不能自已。
“要是我回頭就好了,怎么會沒有看見你呢……”
如今聽他說起,她竟絲毫想不起來那天的事。
對自己來說,那只是一個下課后和同學順路一起吃飯的普通午后,卻成了他無數個午夜驚醒的夢魘。
鄭淮明輕嘆:“如果當時我去見你,你會……原諒我嗎?”
方宜微怔,輕咬住嘴唇。
如果是剛去法國那兩個月,她孤獨又無助,哪怕心里再怨恨,都還會哭著撲進他懷里。可鄭淮明恢復身體追來時,已經是第二年春天。
那時她已經熬過了最初的痛苦,哪怕跌跌撞撞,也堅韌地重新站了起來。
平心而論,她恐怕……至少不會輕易接受他的挽回。
但長期異國的兩個人,相隔萬里,又有多少機會能將這傷痕縫合呢?
“所以……這都是命運安排好的。”鄭淮明勉強彎了彎唇角,抬手為她擦去淚跡,“現在……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