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蠻阿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本來都要簽合同了,那天見到我就推翻合作意向。”眼看已經挑破,方宜干脆直接道破,“你難道不是故意難為我們?”
本以為,她會來說幾句好話,卻是再一次出雙入對,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鄭淮明的目光落在沈望抓著女孩小臂的手上,他臉上還掛著微笑,緊攥鋼筆的右手卻已骨節青白,暴露他此時的情緒。
他聲音不大,語氣還像往常那樣溫和有力,一字一句卻像淬了毒:
“帶著現任丈夫,來找前男友。”
“方小姐,這就是你求人辦事的方式嗎?”
第三章 大雨
此話一出,充滿溫暖晨光的辦公室一下子冰涼、寂靜下來。
鄭淮明的嘴角依舊彎著,眼里卻沒有一點笑意,甚至蔓延著絲絲冷氣。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方宜氣得微微發抖,當年是他甩了她,如今卻還要接受他的羞辱、向他低頭?
“鄭主任,我光明磊落,工作靠實力。”她咬牙切齒,他已將話說到這個地步,她也沒必要留著這層紙,“不像你,手握權利就隨便難為人。”
不像他?
鄭淮明手中的鋼筆輕輕敲在木桌上,清脆的一聲響。桌前站著的女孩氣勢凌冽,眼神也愈發堅定、成熟,不再像從前那樣,用撒嬌似的目光看著他,全心全意地依賴他。
取而代之的,是她毫不猶豫地站在年輕男人身前一步,仿佛形成了某種陣營,她在努力地捍衛著、對抗著什么。這樣的畫面深深地刺痛了鄭淮明,他感到細密尖銳的疼痛又隨著胸口的悶滯升起,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他的手不自覺攥緊,抬眼輕笑道:
“是嗎?如果你看不上我……”
“就另請高明吧。”
話音未落,方宜已拽著沈望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空余開敞著的大門。身后的窗半開著,與空空的門形成對流,一陣秋風起,屋里驀地冷下來。
方宜連電梯也沒坐,推開樓梯間就往樓下走,沈望快步跟上去,擔憂道:“你怎么了?你們認識?”
她沒有說話,一口氣下到一樓,才感到氣順了些。這口氣出了出去,方宜后知后覺地有些后悔。方才她相當于與鄭淮明徹底鬧翻了,這下心外科拍攝的項目,恐怕是沒救了。
“我不應該那么沖動……”她靠在窗臺上,用力搓了搓臉頰,深深地嘆出一口氣。
相識四五年,沈望從未見過方宜有如此激烈、針鋒相對的情緒,平時她總是笑著,一副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的心態。
“到底發生什么了?”
方宜用力眨了眨干澀的眼睛,她與鄭淮明的過往牽扯太多,千頭萬緒涌上心頭,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她該怎么定義他們的關系?
前男友三個字太輕太薄,無以總結她與鄭淮明糾纏的這么多年。
方宜的指尖陷入掌心,聲音漸弱:
“鄭淮明,他就是我大學的時候……”
這三個字在沈望腦海中閃過,像樂譜中的重音符,一下子掀起了淡去的回憶。雖然方才兩個人對峙時,沈望已經隱隱感覺到他們關系不一般,但當他明確得知,辦公室里氣質不凡的男醫生就是方宜那位初戀時,還是難免震驚。
記憶的裂痕越來越大,四年前圖盧茲的大雪仿佛在眼前飄落。
那是深冬的法國,凌晨三點半,沈望拍攝晚歸,在圖書館門口遇見一個喝醉的女孩。大雪紛飛的午夜,溫度直達零下十度,她全身都落滿了雪,窩在屋檐下發抖。由于很少在學校見到亞洲面孔,沈望留意到她。
圖盧茲的治安不大好,他試圖將她送回宿舍,卻被她錯認成了另一個人。
她很傷心,甚至是失魂落魄,抱著他眼眶通紅,喃喃自語:“鄭淮明,你不是不要我了嗎……怎么還來接我?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
那眼神,沈望至今都難以忘記。
他們就是這樣認識的,兩個人在電影與藝術上一見如故,開始一起走南闖北地拍攝紀錄片。
后來,沈望問過她,那個人是誰?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方宜總是淺笑,閉口不談。
他知道,那大概是她心中一道很深的傷痕,深到即使表面皮膚已經愈合,里面的血肉依舊破敗不堪。
“你去法國是因為他,對嗎?”沈望回憶起那位男醫生,年紀輕輕已經坐上二院心外主任的位子,一身清冷的白大褂,劍眉星目,確實有讓女孩仰慕的資本。
方宜抿唇,默認了他的話。
“你別有太大壓力,二院還有其他科室,外科、急診、骨科都是我們之前設計考慮過的。”沈望笑笑,輕拍她的肩膀,“我們再和院方談,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