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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賜愣了很久,久到等他走到鮑聿卿身邊想說話的時候,鮑聿卿側(cè)頭趴在沙發(fā)扶手,一動不動。面色微紅眉頭深鎖,周天賜冷漠的神情一瞬間松動,袖中的手蜷起又松開,最終小心翼翼的摸上鮑聿卿的臉頰。
無論發(fā)生了什么經(jīng)歷了什么,鮑聿卿永遠(yuǎn)是這樣一張孩子般的睡臉。
周天賜看著看著,慢慢俯□,湊近鮑聿卿微張的唇。
黑暗的世界中,有腳步聲緩緩靠近,鮑聿卿緊張起來,他沒有醉,也沒有睡著。
閉著眼睛也感覺到光線被擋住了,周天賜在看,鮑聿卿幾乎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鮑聿卿心中自嘲,從前的他無論如何面對周天賜都不會如此,因為二人之間他永遠(yuǎn)是勝利的人。
他變了……
一秒鐘的時間也變得很長,當(dāng)眼前的陰影移開,鮑聿卿緩緩的出盡一口氣,他輸了。
周天賜什么也沒有說,鮑聿卿聽到腳步聲離開自己,桌椅蹭動,鮑聿卿知道周天賜又坐回了辦公桌前。
周天賜如此,鮑聿卿不得不繼續(xù)裝下去,蒼白的臉上,表情絕望入骨。
約莫又過了一刻,鮑聿卿動了動,坐起身,低頭不看周天賜,鮑聿卿故作鎮(zhèn)靜的走向門口。邁出門的一刻,背后傳來周天賜冷到冰點的聲音,“你怎么這么喜歡騙我?!?
鮑聿卿險險的扶住門框才沒有摔倒在地,這一次鮑聿卿真的再無一絲期待,周天賜不會來扶他,再也不會,永遠(yuǎn)不會了。
顫抖的手幾乎握不住酒杯,鮑聿卿奇怪喝了這么多酒他都還不醉,為什么要裝醉?
若是這樣的結(jié)局。
再也忍不住,笑出淚水。
為了挽回才做改變,但是變了,憑什么還要求挽回?
愚蠢。
連自尊都舍棄,還舍棄的如此不值。
輕咳一聲,鮑聿卿摸出懷里常吃的藥片,和酒就下。不過一會兒,鮑聿卿便覺胸腹中灼燒難耐,踉蹌?chuàng)涞筋孪闯剡?,喉頭的腥甜沖口而出。
“噗。”
潔白的水池中,出現(xiàn)一朵鮮艷的紅花。鮑聿卿擰開水龍頭,紅花變水消失無蹤。再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走回床邊,眼皮沉重的仿佛千金,意識也迅速的失去,鮑聿卿突然笑了:這一次,是真的醉了。
鮑聿卿沒過多久就醒了,身體放佛一下浸在冰里一下浸在火里的痛苦將他從睡眠中喚醒。鮑聿卿安靜的躺著沒有掙扎,并不是因為他現(xiàn)在高燒乏力一動也不能動,這種一面冰一面火的煎熬他一直受著,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鮑聿卿想起周天賜冷漠的神情和話,心頭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曾經(jīng)安慰過自己也許天賜心中也在掙扎,所以才對他忽冷忽熱,不過現(xiàn)在鮑聿卿也明白,即便天賜有過猶豫,現(xiàn)在也變得越來越堅定了。
還是快點兒離開吧,哪怕到了戰(zhàn)場就是死,總也好過這樣面對面的認(rèn)清周天賜對他的態(tài)度,也許他應(yīng)該在之前就聽谷縱的,不等天賜脫離危險便去前線,那樣的話,起碼他還能幻想天賜想念他的樣子。
鮑聿卿唇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不過他留下來總算能確定的知道了天賜恢復(fù)了健康。
想了想,鮑聿卿還是費(fèi)力的想要爬起來,已經(jīng)對周天賜說過今早離開的決定,他想整理好自己,等待命令的到來。
喘息的靠在床頭,鮑聿卿頭一次對自己的姿容放低了標(biāo)準(zhǔn),他甚至有些擔(dān)心,或許他根本到不了前線就會死在了半路上。
如果他死了,天賜會不會,難過……
鮑聿卿停住了想法,門口有人稟報,該是命令來了。
出乎鮑聿卿意料,進(jìn)來的人不是傳令官而是周天賜本人,鮑聿卿看了看周天賜,后者也看了看他。
“你去不了前線了。”
“怎么?”鮑聿卿驚訝,這時的他不會再想周天賜是出于什么私人原因,“出什么事情了?”
周天賜看鮑聿卿勉力站起來,他點了點頭,“你坐著聽我說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