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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的違抗,鮑聿卿眉一皺,清越好聽的聲音不由得揚高,細(xì)細(xì)分辨,其中隱隱透露焦急,“周天賜,貽誤軍機是什么罪過你比我清楚。”
“小鮑司令何必著急,其實你根本用不著來這一趟,要下令在奉天你的司令辦公室里就行了,”周天賜慢慢站起身,去看那雙澈然的令人心馳的眼睛,“你只要實話實說,東北軍第三方面軍11軍長周天賜拒不從令臨戰(zhàn)退逃,撤去本兼各職軍法處決,所轄軍隊接收調(diào)配。”手撐著隔在兩個人之間的辦公桌,好緊緊地盯著熟悉的人,不漏看俊秀的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你連夜趕來是想在東窗事發(fā)前阻止我,是不想讓別人抓住把柄置我于死地。”
鮑聿卿面沉如水,躲開了周天賜簡直要直看到他心底的眼神,“你怎么說隨你,我早說過,我用不著跟你解釋。”
對面的鮑聿卿逆著光,習(xí)慣的處在有利的位置上,周天賜心里清楚,但是,那個人眸子垂著,濃密的睫毛不時上下眨動一下,仿佛刷在心上,抓撓的感覺一滑而過,一瞬間就敗下陣來。
“聿卿,我可以做你的槍,對付楊雨庭。”
親口承認(rèn),苦楚因而清楚了不止百倍,疼痛亦然。
一句聿卿和言語中不容錯認(rèn)的自嘲勾起前塵往事如水,曾經(jīng)親昵熟悉不分彼此,如今回想怎么如斯遙遠(yuǎn)觸及無期。
“天賜,現(xiàn)在我既然是你的長官,你要明白你能做的事情,”鮑聿卿輕聲嘆息,語氣終于不再冷漠,“兩條路。你聽我的,把部隊拉回來收拾楊雨庭;或者不聽我的,我現(xiàn)在一個人手上沒有槍,你打死我,名副其實的兵變。”
“我……”
“我知道,”這一回,是鮑聿卿主動截住了周天賜的話,“你看你辦的事情,這是我先發(fā)現(xiàn)了,不然,要如何收場。”
那個人溫和的勸解,周天賜依言拿起電話撥號,突然想起,“我爹自己在奉天……”
“周將軍的安全我負(fù)責(zé)。”
周天賜聞言笑了,徹底的久違的笑容,鮮活起來的表情,因為生動所以漂亮。
這個難得見到的笑容卻提醒了鮑聿卿,剛剛有了溫度的表情又是一片冰涼。
放下電話后的周天賜就看到了這樣的冰冷,心猛地一沉,慌忙走近,想確認(rèn)自己看錯了,可鮑聿卿的步步后退只使他感覺如墜冰窟。
好熟悉的情景,那么相似的事情發(fā)生了多少次,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明明白白,怎么就偏偏非要試到頭破血流粉身碎骨。
這次又是為什么?
瞥見桌腳的電話,心中尖銳的刺痛,那個聽筒上甚至都還能留下他的體溫,為什么眼前這個人,就能這樣冰冷。
這樣一個電話,是用什么來溫暖的!
鮑聿卿看見周天賜突然輕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不覺向前跨了一步,幾乎是馬上雙腕一緊,灼灼的氣息跟著靠近,帶著酒氣和不易察覺到的危險。
“我問你,楊雨庭之后,你是不是也想我交出軍隊?”
鮑聿卿深深地看著湊近的容顏,眉,眼,鼻,唇,這張臉的主人知不知道他的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他的心,看得清清楚楚,啟口,“是。”似乎還嫌對方聽的不夠明白,“最好,連你都離開這里。”
眼前的景象恢復(fù)成滾浪的河水,周天賜牽唇,因為深深的自嘲而釀出的苦澀,不堪得令人動容。
明明當(dāng)時就變卦的人自己其實還是信了……
由海河到大沽口碼頭,不算寬敞的河道車水繁忙,周天賜握緊手中的皮箱,里面是段少文給他的翠玉棋盤,是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