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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賜呆住,為這一刻聿卿臉上的笑容,微微抬起的面頰上,是溫暖而驕傲的笑容。
這一笑讓他想起了家鄉(xiāng)——千里洞庭。
湘水北去,長江東逝,水鳥翱翔,百舸爭流,水天一色,景色壯觀。
然而,他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到的是筆挺的軍裝……
“聿卿,有時間,和我一起去趟江南吧?!敝芴熨n湊近床上的人,說了個不太可能實現(xiàn)的要求。
鮑聿卿因為天賜這句話慢慢斂住了笑容,現(xiàn)在時局正亂,北平的政府推來倒去走馬燈似的換人,直皖兩系貌合神離,早晚是要開戰(zhàn)的,而父親的奉系這邊雖然是實力不弱,但是畢竟不是正規(guī)軍起家,很多父親的老部下仗著年長,倚老賣老完全是從前當(dāng)土匪那一套。
而且,奉天離野心勃勃的日本人太近,東北有很多要緊的生意都是要和日本人做的,武器裝備車馬錢糧,和鄰居呆得久了怎么能沒有交集。
這幾年,父親和日本人的關(guān)系……
這時,鮑聿卿不得不停止思緒,將身體向后挪了挪,他要是再不動,周天賜都能貼在他臉上了,“干什么?”
周天賜搖搖頭,退了開來,臉上掛著笑容,眼底藏有黯然,“還是算了,一路上直皖那些軍閥還不把你吃了?!?
直皖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到了真兵戎相見的時候,兩方都希望能得到奉軍的支持,而聿卿不僅是鮑梓麟的兒子,身上還有職務(wù),基本就是個“準(zhǔn)東北王”,抓住了他,還怕鮑梓麟不乖乖合作嗎?
聿卿沒看漏周天賜眼底的黯然,沒錯,皖段盤踞魯皖浙閩,直馮把守冀蘇鄂贛,要到湖南,水路陸路都繞不過這兩撥人!鮑聿卿想到這里,莫名的就有些生氣,“不用,咱們開飛機去,看看哪個這么牙尖嘴利,能咬得動鐵皮。”
周天賜笑笑,不想再進行這個話題,而聿卿就在這個時候說,“你這次回去看到周將軍了?他身體還好嗎?”
“恩,”周天賜眼底的黯然開始淡去,“爹看來身體很好,精神也不錯,說了很多話,心情看來很好。”
周天賜不知道,他在無意中對父親用的是揣測的交談方式,這也難怪,他們雖然是父子,可是,分開了很久。
“下次再見到周將軍記得跟他握個手吧,”聿卿伸手捻捻眉心,顯然是有些累了,自己自動側(cè)身躺下,“要不,擁抱一下也可以?!?
然后不說話的閉上了眼睛。
周天賜看看床上明顯不愿意再和他說話的漂亮男子,突然就覺得也許,自己不是真的想去江南,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炸鐵路的風(fēng)波加上點煽動就成了滿城風(fēng)雨,鮑梓麟就坐在自己的大西樓冷眼看著。
聿卿小時候主意就正得很,他請來的教書先生教沒幾天就推說自己才淺,交不了這樣的學(xué)生,聿卿也不是調(diào)皮不用功,就是三天兩頭弄出點事情。
記得那時候他有心把奉天省治理得民富兵強,成為今后爭天下的基地,想搞改革,可是手上卻沒有這樣的人才,好不容易終于打聽到一個人,王治平。
這個王治平是關(guān)外第一人才,有治國之才,假如他肯出山,何愁天下不定。偏偏人家最看不慣自己這套土匪作風(fēng),壓根兒不信他能狠下心來在內(nèi)部動刀子,他一請再請就是請不動這尊菩薩,當(dāng)時真是氣得他殺了王治平的心都有。后來,王治平的老母親患了重病,王治平更是親伺湯藥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