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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寂的坐著，直到楊照找過來，看到他冷肅的臉。

“她有一顆美麗的心，沒有人不感動，我不想她多美，有什么成就，如果她模樣平平，家境平常，我會結(jié)婚的。”陳小嘉幽幽的說出了心聲。

“這時候你才知道難過啊？人家遠走他方了，你才姍姍明白？早干什么去了你？”楊照的話重重的敲擊在他的心上，“做為一個成年人，應(yīng)該能駕馭自己的感情。當(dāng)初你們在一起時，我苦口婆心千叮囑萬囑咐，可是你就是聽不進去，你呀陳小嘉，現(xiàn)在知道悔恨了，我早知道你這輩子下輩子也就是注定抱恨終生了你。我今天才明白，舊紅，新綠，你遇到好的優(yōu)秀的女人就轉(zhuǎn)身逃離，總是認定自己不能給她們幸福，她們不這樣想，只是在意你這個人，是你自以為是。”楊照轉(zhuǎn)身。

“你要做什么去？”陳小嘉拉了他一把，楊照離開他一肚子苦楚向誰傾訴？

“你慢慢反思吧?！睏钫账﹂_他，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大踏步的下樓。

在他的眼睛里，那個嫵媚的吳先奴，從來沒有那么的高大過，因為她的女人氣息，因為她的愛情溫?zé)嵩谒纳磉?，他掙脫不開，她的完美才使他因為感情跳蕩而怕負了她，從而遠遠逃離而去。他內(nèi)心里是喜歡她的，認可她的，可是他心里的陰影總是因為林軒而加劇他越是想掙脫越是束得緊緊的艱于呼吸。

窗外飛升的暮色映照陳小嘉面無表情的臉，在他的心里驟然高大起來的吳先奴，橫生嫵媚盈盈欲笑，在他的眼前那么的真切，他垂下眼睛，怕敢看那雙明秀的眼睛，我配不上她，我什么也做不成，平平庸庸……直到書館關(guān)門，他才出了門，風(fēng)中踽踽而行。

一月，張帆牽林軒的手，慢慢走去。

“葉子不很綠，看上去，有點肅殺。”林軒目注路邊的樹木。

“是了，這是難免的。樹的顏色深濃，象是少了精神，這就是四季交替的好處，有醞釀，才會有生機，重新煥發(fā)出來，美麗是過程，是冬眠，是休養(yǎng)。是繁華閱盡，他們沒有語言可表達，只在默默的聚集力量。”張帆的聲調(diào)平靜。讓人安靜下來的平靜。

“說得有道理?！绷周幵谒妓鳌?

二月，流連樹木，小路佇足，張帆的聲調(diào)平靜。“陽光明亮，照在身前身后，有些暖意的感覺了。這個光線不比夏日的盛大，帶給人的，是溫暖?！?

“暖意帶給你?！绷周幐杏X到了暖意拂過身體和心里。

“還有期盼。等到春暖花開。”張帆輕笑。

“期待，春暖花開?！庇男θ?，林軒在思索……

“三月，發(fā)芽的樹葉子柔和起來，努力的生長。不斷壯大的生命。給我們感觀的美，和力量的感召。大自然真好?！?

“美。”林軒陷入美的享受。

“大自然的美，無私，極致，磅礴，呈現(xiàn)出來的景致和視野，永遠是這么廣大。”

“說得有道理。這種廣大，又無所不在，任一方向，不分季節(jié)。”林軒思緒繞遠去……

“四月，月季，槐花，櫻桃，奪目的美麗，盛大開放，你不需要語言，靜靜的賞。每一處都是詩。”

迎著他的笑容，林軒在思索……

“五月，走在細軟的草地上，芳菲處處流動，你還期待夏天嗎？”耳邊是充滿磁音的男低音，“迎春花，還有丁香、榆葉梅、櫻花等，法桐、銀杏、楊樹、刺槐、光葉櫸、五角楓，杜仲、白蠟、銀杏樹。還有叫不出名字的?！眱蓚€人感覺美麗在旋轉(zhuǎn)……

“我們不需要盼待夏天，繁花綠樹，紛至沓來暖意的美?！绷周帒勩健?

張帆欣慰的是，林軒的氣色隨著春天的轉(zhuǎn)暖而好了許多。

“是愛情的滋養(yǎng)的神奇。”他聽到了冷汀玙如是說。

“是愛的奇跡?！彼牭搅死渫～_如是說。

她的聲音聽上去輕柔平靜，又鎮(zhèn)定安神。

……

陽光灑下來，照亮了她的眉眼，她的發(fā)。當(dāng)初離開了這里，實現(xiàn)自身的價值，為家鄉(xiāng)獻一份力量，吳先奴悄然回來了，去了他們一起走過的書館，神圣的平靜的她在回憶，回憶和一個心愛的男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陽光越低暗，直到燈光亮起……

相見不如不見。第二天就是她的大婚。她要回去了，來此是了卻一個心愿，是告別昨天。

她悄然去了，一如來時，在萬米高空，默默的祝福陳小嘉，這個名字每一次想起，心里就會注入溫情。

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她離開的第二天，還是這個地方，陳小嘉坐在這里枯坐，度過了一個苦意纏綿的周末。對來來去去的選書人視而不見。他的眼前映現(xiàn)兩人選書看書的情景……

期間，楊照打過電話，高茗茗找過電話，陳小嘉的手機始終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他只想讓自己靜一靜。他只有在這里譴責(zé)自己的自私的靈魂，向昨天的那個心懷美麗的女人告別……

他對著窗外的樹發(fā)癥，樹影搖搖，花芳磊磊，吳先奴的影子重疊交織在眼前。

垂下眼睛，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

“華發(fā)添多少，醒時又一年？我最大的變化就是體重見長了，而日子是一成不變，靜若止水。”楊照蒼老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