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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自己說，生命是一次美麗的旅行，沿途陪伴有風(fēng)景，有星光，有家，有分離團聚，有遺憾，更多的是充實和美好。踏踏實實走過每一步就可以了。”楊照埋坐在寬大軟軟的沙發(fā)上。

“也許生命就是感悟加感慨吧。”陳小嘉揚揚手中的拉罐，不想流露出內(nèi)心的憂傷。

“你灑脫啊，我就做不到，回首往事，心里總是生萌小傷感。是我感悟的不夠吧。”楊照自我解嘲。

“幾人灑脫？很少吧，人生就是一個支離破碎的畫，不要試圖去拼接。”陳小嘉情不自禁的說，然后他才明白，這話說得無所顧忌了。于是繼續(xù)說下去，“有人說，生命是條河，長長的延伸的河。水波照影，月在中天，詩意的，平淡的，每個生命，各有不同。想明白了就是灑脫。”

陳小嘉一句話就滄桑畢現(xiàn)，高茗茗明白了，她不想承認(rèn)的事實，那就是，陳小嘉的心里還重重的保留著他愛著的人，不是她高茗茗，而是，他曾經(jīng)的戀人，林軒。

林軒這個名字深深的再一次的刺痛了她。

“我記得你上學(xué)時，說過的，什么……”楊照腦子飛快的旋轉(zhuǎn)，“尼羅河是最長的河流，我哪還記得，讀點囫圇吞棗的書都忘沒了。我還說不出來，生命是什么？愛情是什么？老生常談的話，人生天地，白駒過隙。看你們卿卿我我，我就相形見絀了。”

“今天怎么了？你不是很好嗎？發(fā)什么感慨？想起初戀了？”高茗茗端上菜。

“路遇的女人，有幾分神似吧，這讓我想起我的第一任女朋友，心還是有點痛。曾經(jīng)美好愛情如煙花一樣短暫，抓不到，那不過是浪花上的一朵，我遠(yuǎn)觀來去，最后幻滅了。看來，茗茗追男友是守株待兔，聰明。”楊照知道陳小嘉說出來的話傷到高茗茗了，立刻轉(zhuǎn)移話題。

“怎么說到我頭上來了？”高茗茗笑。

“感慨一下，也是難免的。心情就象天氣，有時陰，有時晴，還是不要去想什么銹跡斑斑的記憶，每天就是按部就班活得風(fēng)調(diào)雨順不是很好了，大家不都是這樣活著嗎？”陳小嘉說得事不關(guān)己，他在說，不要老和發(fā)銹的記憶過不去。

“行，你淡定。我還是比你真實。”楊照知道，陳小嘉心中的隱痛。對于舊情愫還是沒有他楊照的坦蕩。

“懷舊情緒，誰都有。但是太過停留在過去的影子里，就累了。”高茗茗接上一句。

“是，不要被懷舊情緒困住，茗茗說的有哲理。咱不說過去，想，暢想一直未來呢，你看，你們活得花團錦簇的，哪知道我的落寞，日子就是復(fù)制，粘貼，僅此而已。我是，茍求性命，不求聞達(dá)。”

“風(fēng)光，富貴，不過是浮光掠影，不要想太多了，最后，也就看淡了。”陳小嘉聽出妻的告誡，真的無欲無求了。

“最后不都殊途同歸嗎？平淡是真，最后的徹悟。”楊照只是應(yīng)和。

“眾說紛紜，你這句最真。”陳小嘉淡淡的口氣。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殊途同歸曾經(jīng)是出自他的口說出來的，楊照不點明。他也不提這往事了。

“人生就是風(fēng)卷殘云，最后剩不下幾個名垂青史的人物，都沉寂于歷史煙云中去，灰飛煙滅。”楊照今天不知怎么了，想到陳小嘉的愛情傷痛，也說出了傷感。

“我越來越聽不懂了，你們兩個一拍即合哈，這是自欺欺人的找平衡說辭。聽起來滄桑，不知道還以為你吃的是不是在吃憶苦思甜飯。”高茗茗接過來，“太消極了。怎么也得再過二十年，我們消極一些，也不遲，但不是現(xiàn)在。”

“細(xì)想想，不都渾渾噩噩嗎，有什么不甘心，不承認(rèn)。”陳小嘉這樣以為。

“不是甘心，你聽，如果你飛不起來，那就跑。如果你跑不起來，那就走。如果你走不起來，那就爬，但是無論你做什么，你必須要前進(jìn)。馬丁路德金，我欣賞這句話。讓我鼓舞，讓我生萌斗志，可是，現(xiàn)在，對不起，我是，爬不動了。”楊照心無力。

“那還不是白說了？人家好好勵志的話，到了你這兒曲解了。你們兩個倒能一唱一和。”高茗茗不認(rèn)同，“今天，真看出你沒人管了，跑到這，發(fā)泄消極情緒。”

“不是我發(fā)泄，是我媳婦還一肚子不滿呢。”

“怎么了，是你們小兩口吵架了？”

“哪兒的話，有人能死心踏地的陪我一輩子，我感恩還來不及呢，我這人對媳婦好著呢，不信你問小嘉。”

“呵呵，哪這么多話？快說，怎么了？”高茗茗忍不住笑。

“我媳婦說，睡臥鋪昨晚一夜沒有睡好，還有人在車箱里吸煙，睡不著她打電話給我抱怨，不讓我睡好覺了，也是我太有感觸了，這是人的總體素質(zhì)太差了，你不應(yīng)該打擾到別人，侵犯到別人的安靜自由，休息的權(quán)力，如果有教養(yǎng)的人怎么能大聲喧嘩，吸煙，夾塞，半夜臥鋪里旁若無人的說話放歌曲，影響到他人，這都是自私的表現(xiàn)。”

“同感。我出門常常遇到這些情況。”陳小嘉點頭。

“得了，我得大吃一頓，解饞了。不說話了。”楊照埋頭吃起來，“手抓羊排，這個細(xì)嫩，難為你是怎么做出來的？”

“這是半成品，不是我的廚藝好。內(nèi)蒙古草原的羊，能不嫩嗎？”

“我說這么好吃呢。美味當(dāng)前，人生一快事。”

“蒜泥。”高茗茗把小碟蒜泥放在楊照盤子上。

“這還沒有堵住你的嘴？”陳小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