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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明天有三個客人要過來，其中一個要紋小型人像，細致活，沒兩三小時結(jié)束不了，可她講不出拒絕的話。

又怕客戶時間不好調(diào)，她抿抿唇，又問，“明天晚上行嗎？”

“行啊。”

“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見。”

*

翌日中午，郁青娩同陳佳佳去附近新店吃飯。

是家網(wǎng)紅店，專做酸筍牛蛙，名氣大，肩摩轂擊，陳佳佳在小程序搶好幾天才排上號。

店內(nèi)賽博朋克風(fēng)，燈影交輝，看久了總有些眼繚。

牛蛙鍋端上來，熱辣撲鼻，酸臭味也很足，郁青娩夾一塊肉小口吃著，抬眼看著陳佳佳，稍有意外的說吃著不臭，還挺好吃。

明明要吃蛙的是陳佳佳，但這會吃的津津有味的倒成了郁青娩，她反倒筷尖插米愣起神，盯著對面的人像看什么神奇物種。

郁青娩身上總有股仙氣，不僅來自于那張精致臉蛋，更多是來自那份溫柔從容的氣質(zhì)，刻板印象總叫人覺得她會是“怎么能吃蛙蛙”那列。

而此刻，她不僅吃蛙蛙，還吃的有滋有味，還要點評一句不夠辣。

陳佳佳覺得自己對她認識太淺薄。

似乎跟那些見色起意的追求者并無差異。

回程路上，陳佳佳說起這股反差感，惹得郁青娩輕笑，她撕開一顆透明包裝的薄荷糖吃掉，腮邊微微鼓著，“沒想到你對我還有這誤解呢?！?

“也不是誤解，就是覺得好像現(xiàn)在才慢慢了解你。”

陳佳佳邊回憶邊講，“剛認識你的時候吧，就覺得你真漂亮，讓人覺得很干凈，是那種像冷泉似的清透，后來見你擺出那牌子，不管出多高價錢都不破例，任人追也不動心，就覺得你特不接地氣，不食煙火，不染銅臭?！?

“今天吧，就覺得你像是徹底下凡了?！?

郁青娩目光投遠，望著繁枝茂葉撒遠的碎金日光，慢聲笑道，“我可沒那么清高，我就是挺怕麻煩的，想安安靜靜做喜歡的事，賺舒服的錢。”

陳佳佳不由感嘆，“你這心態(tài)蠻好的，不容易焦慮，我就做不到你這樣?！?

她手指交握著朝前伸去，抻了抻手臂，“今年開春生意不好，我真是抓耳撓腮的煩躁，網(wǎng)上說春天萬物長，激素變化才焦慮，我吧就不是，后來春尾巴客流一多，我又好了，這明顯就是金錢焦慮?！?

“早點賺夠錢，也能早點有快樂的退休生活。”

“沒戲，就我這愛財如命的貔貅命格，注定卷一輩子?！?

拐進巷子里，下午約好的客人竟提前到了。

疏影晃日里，孫小姐靠在店門口，細吊帶黑裙，裸肩上攀著一條小白龍，淡藍色，纏蓮而生，是上月在郁青娩店里紋的，今天是過來紋人像。

陳佳佳見她有客人，沒再打擾，便直接回店了。

郁青娩笑著快步走去開門，“不好意思啊孫小姐，中午出去吃飯回來晚了，等很久了嗎？”

孫小姐直起身，不在意笑笑，“沒事，是我來早了。”

本來約好下午兩點，她在家閑來無事，便提早來了些，這會才不過一點半。

進屋后，郁青娩按開空調(diào)，給孫小姐倒了杯水。

“手繪稿您看著沒問題吧，如果不需要調(diào)整，我就在您胸口上直接繪圖了？”

孫小姐解開打結(jié)細帶，半褪下黑裙，“沒問題，你畫的稿子可是我見過最細致的了，不像其他店搞得那么粗狂，你的手稿看著干干凈凈的，特舒服，不然我也不能再來找你紋了，是不？”

郁青娩拿起畫筆，勾唇笑了笑，“還是有挺多女紋身師是這種風(fēng)格?！?

“小清新風(fēng)格是不少，但人和畫都像你這么舒服的，我可是沒碰見過第二個?！?

人像比較復(fù)雜精細，郁青娩花了些時間才畫完，剛拿出紋身機器準備消毒，兜里的手機遽然震動起來。

是在北薈認識的同行，葛矢。

許是為了最近要舉辦的紋身大賽，前幾天微博陸續(xù)收到私信，不少粉絲來問，也有主辦方前來邀請。

她接通后打開免提，將手機放在一邊。

葛矢這通電話就是想叫郁青娩一塊參賽的，恰好比賽在洲城，參加也就順手的事，憑她的技術(shù)不斬金也能獲銀。

但郁青娩依舊婉言拒絕，“矢哥，比賽我就不去了，等你來洲城，我請你吃飯。”

當(dāng)初進這行到后來開店，葛矢幫不少忙，對她來講，算是半個師傅。

“又不參加啊，這可是打響名聲的好機會，多少人砸錢也要混個名堂，你這有真材實料的偏不屑一顧，” 葛矢嘆口氣，知道勸不動，也沒再勸，“算了，知道你不愛混這圈子，不進也好，你現(xiàn)在不溫不火，客流穩(wěn)定，遠離那些烏煙瘴氣的事兒，也挺好?！?

“咱倆也好些日子沒見了，這趟去洲城，可記得請我吃飯?！?

郁青娩笑應(yīng)了聲，掛掉電話，開始給紋身機做消毒工作，彎身按開電源，手柄冒出嗡嗡的細微運作聲。

手觸著陳小姐胸前皮膚，口罩下唇輕抿著，針頭觸膚，一下一下刺進細薄皮膚，感受到人輕顫，她暫停動作，“胸口皮膚比較薄，可能比較痛，還能忍嗎？”

孫小姐微擰著眉，很是大義凜然的：“能，你繼續(xù)吧，長痛不如短痛?！?

郁青娩安撫地笑了下，“我盡量輕點。”

她隨意挽著長發(fā)，細頸微垂，碎發(fā)垂在耳際肩側(cè)，細長眉淺淺攏著，翹睫微垂著，神情專注，半露的鵝蛋臉白皙，瞧著像是素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