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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稍等,我馬上出來。”
掛掉電話,郁青娩將手機塞進裙面口袋里,抱起小紙箱,送到停在巷口的快遞車上。
她拿起頸間夾著的傘,撐著灰藍色碎花傘朝街邊小吃店走去,雨點砸到樹葉,在傘面撞出不規律啪嗒聲。
吃了上次的虧,這次落腳很輕,生怕又濺一身泥水。
從沿街小店打包了份雞蛋蝦仁腸粉,勾在秀氣骨節里,兜底輕晃,她撐傘朝巷口走,剛走出幾步,便在傘下有限視野里瞧見一抹熟悉腕骨。
還有那塊audemers piguet。
郁青娩呼吸一窒,腳步頓在原地,心底默默生疑,握著傘柄的骨節擠出青白,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抬高傘面,在細密雨幕里瞧清幾步之遙的人。
她雙瞳一瞬睜大幾分,心臟遽然回縮,人愣在原地。
趙成溪?
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許是昨日冒出的那絲疑惑,抑或是晦昧的期待在作祟,此刻見到他,郁青娩心里莫名生出幾分賊膽心虛,握著傘柄的指骨一寸寸收緊。
細細一數,距他們上次見面,還沒超過兩天。
那晚在巷口分開,郁青娩想過會跟趙成溪再次碰面,就算沒有天賜巧合,單憑姜吟這層關系在,也定會遇見,但她未曾想過會這么快。
更未曾想過會是在小販叫賣,又十分接地氣的巷邊。
在小鹿輕撞里,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趙成溪身上,細細描摹那道優越身型,如仿摹一幅翠玉珍寶工筆畫,每筆每畫纖悉不茍。
他穿了件廓形白t,黑色休閑褲,扣著一頂黑色棒球帽,帽檐下臉上浮著慍怒,濃眉簇起,眉稍鋒利,連那雙碧水揉波的桃花眼都染上幾分煩躁。
一身廓形潮牌很襯他酷拽性子。
視線緩緩下移,郁青娩這才瞧見他胸前白t上的大塊污漬,深淺灰跡,大概是路邊飛車壓起泥水濺到他身上了。
細想他金嬌玉貴長大,哪受過這份罪,難怪要不耐。
就在她猶豫是上前搭話,還是佯裝沒瞧見壓低傘面走掉時,趙成溪忽地抬頸,那雙微斂的眸子倏時望過來。
直直撞進一雙溫軟又微茫的眼瞳。
郁青娩在他直白視線里繃緊腰背,小幅朝他走近一步,尷尬地扯了下粉唇,倒是不用糾結去留,開始猶豫要怎么開場了。
存著不見天日的心虛,連開口寒暄都無比糾結。
在她心神交戰時,眼前男人走近幾步,薄唇輕抬起弧度,帶著笑腔微訝問道,“郁青娩,你跟蹤我啊?”
“……?”
誰跟蹤他啊,他在胡說八道什么!
明知他空口胡扯,但這句調侃仍叫郁青娩瞬間臉熱,如被篝火細細烘烤著,根根分明的長睫輕顫著,別扭的抬手撫了下溫燙耳廓。
她咬住下唇,嘴角擠出一點尷尬的笑,“我家在這,我哪有跟蹤你。”
明明理直氣壯,卻像做賊心虛。
趙成溪聞聲懶懶“哦”了一聲,抬高一側眉骨,“你的意思就是在說……”
在他故弄玄虛的拖音里,郁青娩愿者上鉤,主動抬起眼皮,疑惑望進趙成溪的碧水眸底,安靜等著下文。
只見他微勾唇,折下頸,胸前闊t下墜,滿鉆骨節細鏈在半陷領口輕晃著。
細長鎖骨和肌肉紋理若隱若現。
“我跟蹤你唄?”
郁青娩視線似被燙到,稍顯慌亂移開幾寸,默默在心里將半截的話拼湊完整。
你的意思是說,我在跟蹤你唄?
倏爾,心跳瞬間漏跳一拍。
她瞬時睜大眼睛,指骨收得更緊,似是被人捏住把柄似的局促,心臟也不受控震跳,在震耳欲聾的慌亂里,佯裝鎮定的反駁。
“我沒有,你不要污蔑人。”
生怕趙成溪又一簧兩舌,郁青娩先發制人,反問他,“那你怎么在這兒?”
柴米油鹽裹纏的老城區同他極不搭調,如翠玉墜泥,格不相入,在她刻板印象里,他該是靡衣玉食,不食煙火。
趙成溪微抬眉骨,勾唇反問,“我為什么不能在這兒?”
他直起身四處掃了眼,懶腔懶調地扯,“這又沒標’趙姓不得入內’,對吧?”
郁青娩一瞬啞然,無從反駁。
“還是,” 他故意頓兩秒,插著兜,身子又前傾幾度,“郁青娩,你不會覺得我為你而來吧?”
端起頑劣笑腔,眉眼嘴角都微揚著。
兩人距離猝然拉近,甚至能從彼此眸中看清自己的縮影。
密匝細雨如銀絲墜落,幾絲撲上她眼睫和鼻尖,似裹狹著他身上體息,淡淡清檀香混著潮氣襲來,縈繞鼻息,久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