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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眼神一晃,抑下些許驚艷。
他輕揮手:“一同帶走?!?
頓了下,內侍冷笑:“手腳輕著些,若不慎磕碰了這位金枝玉葉的廣安郡主,只怕閻王收要夜半來取你們狗命?!?
戚白商眼神閃了閃:“多謝?!?
她反身,走向房中。
榻上之人昏睡未醒,唇色蒼白,顴骨卻暈著燒紅。
戚白商澀然咬住唇,抑住淚,輕執起那人的手:“謝清晏……”
“這一次,沒人拋下你?!?
“我陪你走?!?
縱是此生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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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死牢陰晦,潮濕,又冷得刺骨。
戚白商晝夜都難安歇,每每聽到謝清晏昏睡中難抑的咳聲,便覺心揪起來,非要守到干草鋪起的“榻”旁,等他緊皺的眉心在她指尖輕撫下平復,才能安下心來。
只是他的傷經了兩番長途跋涉波折,即便之前在衢州敷了藥,如今傷口處也有潰爛之象。
戚白商時時照看,卻還是苦于這地牢中環境惡劣,缺湯少藥,只能看著他的傷逐漸惡化。
好在再次入夜前,謝清晏終于醒過來了。
彼時窗外弦月孤懸。
睜開眼的謝清晏望著牢獄矮窗,眼神里清寂無瀾,他將手撐在身側,便要起身。
“咳咳……”
牽動了傷處,他未忍下咳得胸膛微顫,只是下一瞬,他瞥見趴在身外蜷作一團的女子身影,硬生生驚愕止住了。
戚白商已經在他的咳聲里本能醒來,對上了謝清晏緊緊凝眄著她的眼。
謝清晏啞聲:“我是在做夢,還是……”
“你何時醒的?”戚白商忙上前,“你快躺下,不要亂動,你身上的傷已經加重了!”
謝清晏扣住了戚白商的手腕,他皺眉問:“你為何在這兒?”
戚白商想起他昏迷不知外事:“是圣上下旨,言你牽涉舊案,將你……”
“我是問你,裴氏舊案與你無關,京城事發時你更是舍身其外,”謝清晏聲急促了些,“誰將你帶來的、你為何會在這里?!”
“……”
戚白商很慢地眨了下眼,她明明想笑他燒糊涂了,不分輕重,不知自惜,卻半點笑不出來。
“沒人逼我,是我自己要來的。”
戚白商從他掌心張開手,回握住他。
她聲音清淺,帶著一種不善撒謊而故作的輕快無謂:“謝清晏,你搶了我的大婚,驅走我的新郎,就要對我負責?!?
“……”
謝清晏眼底情緒迸發、掙扎,又抑下。
他握著她的手,忍著傷處的痛,他覆過頸下不再有那塊玉佩的空處,僵停了許久,謝清晏終于還是忍不住抬手,將她慢慢抱入懷中。
“你已經知道了,是嗎?!?
那人聲音沙啞,自嘲:“我明明忍到最后了,為何偏因一己私欲、功虧一簣?!?
戚白商任由他抱住,澀然地眨了眨眼:“那是你替我選的,我不喜歡……我要自己選。謝清晏,現在你身上最重要的兩塊玉都在我手里了,就算你能離開這兒,以后也只能聽我使喚?!?
謝清晏伏在她耳畔,低低笑起來,抑著咳聲與喘息:“好,我聽?!?
“……”
聽他傷痛難抑,戚白商忍著淚,慢慢撫過他背脊,“那今后任何事,你都不許再隱瞞我?!?
“好?!?
戚白商微微直起身,聲音也放到最輕:“如今朝野傳聞,皆言你是當年死里逃生的董家子……我雖知曉你不是,卻也不得實情,只能問你?!?
她頓了下,怕觸及他痛處,為他生死安危又不得不觸:“那個孩子,董翊他……是不是死在十六年前的……”
“是?!?
謝清晏低低應了。
戚白商心口驟然揪緊,涌上的酸澀幾乎要嗆她咳嗽起來。
謝清晏抬手,指腹壓住她泛紅的眼角:“別哭,夭夭。”
他喉結艱澀地滾動,面上卻帶笑。
“你要不要聽,阿羽沒有講給過你的,‘她’與真正的阿羽,小時候的故事?”
戚白商慢慢點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