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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維斯天生膽大,仗著練過幾年功夫,往那邊走了兩步,提高聲音道:“誰啊?出來!”
五米外的大樹下站著個人,身形非常高大壯碩,因為天黑看不見臉,只看到兩只泛著冷光的眼睛。
“你干什么?為什么跟著我?”李維斯從地上撿了一根木棍,雙手握著慢慢往前走,呵斥道,“不出來我動手了啊!”
那人像是被他嚇住了,往后退了兩步,轉身跑了,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會是野人吧?李維斯追了兩步,放棄了,隨即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點可笑——這里雖然是山區,但離大城市很近,往前再走不遠就是一個叫雞架寨的村子,哪里會有什么野人。
丟下木棍,李維斯拖著巴頓往回走,走到一半,遠遠聽到省道上傳來車聲,站在崖邊看了一眼,看見一輛藍綠色的越野車開得飛快,往雞架寨那邊去了,暗夜中留下兩道明亮的車燈。
遛狗一小時,脫臼五分鐘,李維斯回到石湖農場的時候,感覺兩條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想了半天,在“朕就是這樣漢子”留言紙上添了一行字:“把狗閹了吧。”
然后他將巴頓拖過來:“你看怎么樣?”
巴頓高高興興地繞著他轉了一圈,站起來扒在冰箱門上敲黑板。
“看來你不是宗銘。”李維斯失望地搖了搖頭,在留言紙上加了一句“宵夜在冰箱里,自便”,便回到房間去睡覺了。
不知睡了多久,靜夜里忽然傳來一絲輕微的響動,李維斯恍惚醒了一下,聽到仿佛有車進來,隔了片刻,一個略顯蹣跚的腳步從客廳傳來,似乎還拄著拐杖。
宗銘回來了?他腿不方便?出于對殘疾人的普世關愛,李維斯想起來看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但仿佛被一種古怪的力量魘住了,根本無法徹底醒來。
樓下傳來一陣歡快的狗爪撓地的聲音——巴頓也醒了,李維斯模糊聽見它討好的嗚嗚聲,夾雜著一個男人低沉的呵斥聲,最后似乎有重物落地,發出“嗵”一聲悶響。
別是摔了吧……李維斯有點擔心,但夢魘的感覺更加嚴重了,他連眼皮都抬不起來,掙扎了幾秒鐘便再次沉入黑甜的睡眠。
次日一覺睡到自然醒,李維斯睜眼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晨風吹起露臺的紗簾,純白色的輕紗在陽光下仿佛鍍了金一般。
李維斯懵懵懂懂地坐起來,房門忽然被“嗵”一聲撞開,一個巨大的毛球一躍而起跳到他懷里。
“shit!巴頓你給我滾開!”
阿拉斯加犬仍舊熱情似火,大清早像打了雞血一樣把他推倒舔了一番。李維斯好不容易把它推開,洗漱下樓,第一時間跑到冰箱前看留言條。
“附議。”
李維斯松了口氣,于是經過昨天晚上的“戰斗”,宗銘終于也受不了他仿佛得了熱情癌的狗了嗎?
當巴頓再次抱著他的腿各種戳的時候,李維斯出于雄性動物之間微妙的同情感,沒有拒絕:“戳吧,過了今天你就再也沒有這種嗜好了。”
車庫里沒車,宗銘已經走了。李維斯看看表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便早飯午飯合一頓,給自己煮了一大碗肉醬意大利面,端到院子里去吃。
花木清新,山風徐徐,不時有松鼠從樹梢跑過,完全不怕人。巴頓因為下午要做手術,所以早上沒飯吃,一氣之下不知道從哪里叼來一只墨綠色的格子拖鞋,在桂樹下兢兢業業挖了個坑埋了,還在上面撒了泡尿。
鄉間生活別有野趣,李維斯心情大好。
飯后李維斯開車帶巴頓去石湖鎮做絕育手術,誰知到了地方才發現鎮上唯一的寵物醫院沒開門,門上貼著院長的條子:家中有事,歇業兩周。
兩周?開什么玩笑!
發情的公犬戰斗力堪比海豹突擊隊,李維斯懷疑兩周后自己所有的褲子都要被它給磨穿了!
在醫院門口躊躇了五分鐘,李維斯決定自己解決問題——上幼教學校的時候他曾經在寵物醫院打過一年多的工,偶爾院里護士不夠用,醫生做手術會讓他打個下手。后來有一次去農村同學家玩,他還幫同學爸爸給牧場的牧羊犬做過絕育手術。
阿拉斯加和牧羊犬應該差不多吧?長的都是狗蛋嘛!
李維斯上網查了一下手術必需用品,去超市和藥店采購了一圈,然后拉著巴頓又回到了石湖農場。
“well,不要緊張。”李維斯將阿拉斯加犬連哄帶騙地弄到洗衣房里,試圖用皮銬將它的四肢固定在桌子上……好吧,超市和藥店都沒有皮銬賣,他是在情趣商店買的。
這偉大的想象力也是醉了。
然而事實證明情趣用品都是樣子貨,單薄的人造革根本無法禁錮強壯的阿拉斯加犬,他才綁定了巴頓的兩只前爪,這貨就無比雞賊地看透了他的企圖,掙脫了皮銬一路狂奔到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