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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忙吧,等會兒我抽空回來瞧瞧,要是醒了,我就帶著它到曬場那兒玩。”
沈壁只當老人寂寞想要小家伙陪著解個悶:“麻煩了。”
衛老擺擺手,出了農場門口兩人分開,一個去地里割豆子,一個去曬場。
攤開豆秧,攆走幾撥麻雀,衛老摸出衣服里從沈瓚那討來的金懷表,瞅了下時間,七點多了。
他琢磨著瑤瑤這會兒該醒了,也該餓了,起身跟隊長說了一聲,背著手溜溜噠噠往回走。
到了沈壁窩棚門口,他輕輕地推開門,目光從炕上掃過。
沈壁有清微的潔癖,小小的窩棚被他收拾得干凈整潔,炕上鋪著張半新的席子,圍著炕墻貼了一溜舊報紙,上面的薄被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炕梢的藤箱上,除此之外,炕上干凈得再無它物。
衛老看得心下一驚,瑤瑤莫不是早已醒來跑出去了?
單扇的小門被他一把推開,地上的黑貓被驚醒,叫了聲。
衛老低頭一看,心疼得忙不迭地跑進去,將它從舊衣里抱起來:“唉,這個小沈啊,咋就讓你睡地上呢。”
“回頭衛爺爺跟他好好地說說,實在不行,晚上你就去我那屋,跟我一起睡。”
黑貓揉了揉臉,四顧了下沒有看到阿爹,掙扎著要下來。
“餓了吧,別慌別慌,衛爺爺給你沖奶粉喝,拿點心吃。”
想到昨晚點心含在嘴里那股香甜軟糯的滋味,黑貓停止了掙扎,乖乖地臥在了他懷里。
衛老興趣盎然地打了水,浸濕毛巾給它擦了臉,又舀水讓它漱了漱口,隨后拿了塊點心給它,又燒水給它沖了碗奶粉。
吃飽喝足,黑貓由衛老抱著去了曬場。
一路上黑貓那個糾結啊,它想去找阿爹,可是這老頭對它這么好,咱不能吃干抹凈就玩斷交吧。唉,算了,先陪他玩會兒,再去地里找阿爹。
到了曬場,衛老將它放在地上,自己拿起竹桿到處走著攆麻雀,黑貓見了,一下子就將沈壁拋在了腦后,追著麻雀跑得那個歡啊,整個曬場幾千平米那么大,到處都能聽到它的叫聲。
跑累了渴了就到衛老身邊,討上幾口水,臥在地上歇一歇。
曬場在山腳下,時不時有那背著豬草、干柴的孩子從山上下來。
黑貓見了,掰著爪子數了數昨天剩下的野雞蛋,阿爹一共撿了13個野雞蛋,給了醫生3個,燉了5個,沖了1個,還剩下多少來著?前爪不夠,后爪來湊,哦,還剩下4個,不夠一次燉的,該上山了。
想到就做,它這會兒的性子就跟個孩子似的,任性的很,拽著衛老的褲腿就往山上拉。衛老沒明白它的意思:“餓了?
黑貓搖頭。
衛老蹲下撫平腳下的土,探身在曬坪上折了個豆桿給它:“來,要什么寫下來?
黑貓撓了撓了頭,握著豆桿一陣困擾,字啊!怎么寫來者?
“喵 黑貓將豆桿塞進衛老手里,眨著碧眼點了點地。
衛老伸手指向自己:“讓我先寫?
黑貓點點頭。
“唉,我一個大老粗,讓我握槍還成,寫字嘛,還真有點難。 衛老絮叨著抓了抓頭皮,“那咱就來點簡單的。
遂寫道:“瑤瑤。
“你, 衛老點點上面的‘瑤瑤’二字,又指了指黑貓,“你叫瑤瑤,記住了嗎?
瑤瑤、瑤瑤……瑤瑤,一聲聲似有人在耳邊呼喚,有老有少,聲音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左右手,黑貓站起來四顧了下,沒有人在叫自己,一切的聲音不過突然閃現于腦中的記憶片段。
抬起前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黑貓雙眼懵懂。
衛老看著沒有出聲,唯有握著豆桿的手抖得像得了老年癡呆。
“衛爺爺。 他再寫,隨之點了點自己,“我。
“來,瑤瑤,你也寫一遍。
黑貓接過他遞來的豆桿,看看他,又瞅了眼地上的字,向后退了步,避開衛老寫的字,于身前寫道:“瑤瑤,衛爺爺。
字跡雖然歪歪扭扭,卻也看得出來寫的沒錯。
衛老抖著嘴一迭聲地贊道:“對對對,瑤瑤真棒! 扭過頭,紅了眼眶。
黑貓咧了咧嘴,又在腳下寫道:“我叫瑤瑤。瑤瑤便是我。
“是! 衛老吸了吸鼻子,一把將貓兒抱在懷里,哽咽道,“你叫瑤瑤,瑤瑤、瑤瑤…… 沒錯沒錯,這就是自己尋了五年的孩子,她回來了,她回來了。
那份虧欠,在他有生之年,終于有機會彌補了。
揚手喚來旁邊偽裝成瘸子的警衛員:“大軍,你去農場找賀團長,借他辦公室的電話打給李東海,讓他趕緊給沈瓚批一月的探親假,讓沈瓚過來。
“是。
瑤瑤支了支耳朵,它好像又聽到了一個特別熟悉的名字,不等它去想這名字是誰,旁邊的小道上走來兩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只聽其中一個扯著另一個的衣袖小聲道:“張嫂,聽我家那口子說,你家大壯昨晚逮了只兔子,賣嗎?
張嫂一臉為難。
“半只,我給四塊錢,你看可行?
張嫂一拍大腿笑道:“行。誰讓是柳大妹子你開口了呢,等會吃早飯時你來我家,我給你砍。
“謝了張嫂。 柳鳳梅爽朗一笑,“我那門前正好種了一行辣椒,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