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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放在地上,花、草分開捋順,尚飛宇看著秋文情意綿綿道:“會編花環嗎?”
秋文挑了喜歡花草,直接上手編道:“這個又沒有什么技術含量,愛美的女生哪個不會。”
素白的手指翻飛,一會兒就編了個小小的花環戴在了謝瑤頭上。
謝瑤晃了晃頭,看向沈瓚:“好看嗎?”
秋文幫她調整花環的手一頓,詫異道:“咦,這海龜會叫?”
“嗯,”沈瓚點頭,“軍醫院的左醫生說,瑤瑤小時候應該是吞食硬物傷了喉嚨,才會發聲。”
“要緊嗎?”秋文憐惜地點了點謝瑤的額。
“除了有些與眾不同外,沒什么要緊。”手里的碗筷放進湯盆,沈瓚一手端盆一手拎籃,去水籠頭那邊洗,走前看著謝瑤贊了一句:“好看。”
“秋文,”尚飛宇顯擺地晃了晃自己編的花環,“美吧?”
謝瑤偏頭看了一眼,只能說,直男的審美她欣賞不來。粗莖寬葉植物頭尾相連,用根藤類植物纏住繞了一圈,然后胡亂地插了些花兒。
跟自己頭上這個完全不能比,謝瑤往他跟前爬了兩步,戴著花環的頭就伸到了他面前,并歪頭晃了晃,讓他看看什么才是美。
尚飛宇的眼里只有秋文,對于謝瑤這個礙眼的,伸手撥開:“秋文,送給你。”
“太丑了,”謝瑤嘰嘰叫著又插在了兩人中間。
“大龜邊去。”尚飛宇伸手推開謝瑤的頭,看著秋文深情款款道,“秋文,這上面每一朵花兒,都是我為你精心挑選的,代表了我一顆顆愛你的心。”
肉麻兮兮的話,聽得謝瑤惡寒地抖落了一身雞皮疙瘩,有心遠離,眼角余光對上一道看來的惡意視線,若有所思。
因為沈瓚也會過來陪謝瑤吃飯,在大門口多有不雅,還顯得不莊重。所以昨天下午,謝瑤吃飯休息的地方就往內移了移,現在所處的位置,不但離大門口有段距離,旁邊還栽種了一排半人多高的低矮灌木,只要不特別往這望,是注意不到這邊發生的事的。不然,尚飛宇也不會這么大膽。
而眼前這位,嫉妒得臉都扭曲了,顯然是盯梢找事來了。
尚飛宇火辣辣的告白,聽得秋文羞的一張臉似天邊初升的朝霞,雙眸如霧含羞帶怯。
望著對方匆匆離去的背影,謝瑤再次湊近兩人,數了數花環上的花,共有17朵,‘17’謝瑤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它有什么含義。遂好奇地往兩人中間擠了擠,昂頭問尚飛宇:“為什么要插17朵花?”
尚飛宇對她視若無睹,胳膊肘一頂抵開她的頭,一臉傻樂地舉起手中的花環,給秋文戴上,并小心翼翼地轉動花環,將花朵密集的一面調到前面,望著粉面含羞眉眼帶情的佳人,尚飛宇癡癡地看傻了眼,喃喃道:“秋文,你真美!”
謝瑤從他胳膊下鉆入,聽到這話,抬頭同他一起看向秋文,少女長得是美,就是頭上的花環,有點辣眼睛。謝瑤轉頭看向一旁剩下的花堆,挑了朵嬰兒巴掌大的粉色花兒,兩只前肢費勁地捧起花兒,龐大的身軀擠開尚飛宇,舉著遞給秋文。
尚飛宇毫無防備,被她擠得一個趔趄,要不是一只手飛快的撐在地上,非趴下不可。
“大龜,”尚飛宇氣得咬牙,“你能不能別在這兒搗亂?”遇到一只一心要當電燈泡的大海龜,尚飛宇真是無奈。
“尚飛宇!秋文!你們在這干嘛呢?”李東海和江政委正一邊散步,一邊閑聊呢,突然接到舉報,說門口有人在亂搞男女關系。
青年男女以結婚為目的談場戀愛,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真要是有人抓著不放,那還真得按章辦事,誰叫你事先不打戀愛報告呢。
“李軍長!江政委!”尚飛宇跳將起來,同飛速站起的秋文向兩人敬禮。
李東海黑著臉訓道:“不回宿舍休息,聚在這里干嘛?”
謝瑤經歷過運動,明白問題的嚴重性,捧著的花往嘴里一塞,叼著根莖,擺著尾巴橫沖直撞地擠開秋文和尚宇飛,從兩人中間爬過奔到李東海面前,取下嘴里的花,兩只前肢舉著朝上遞了遞。
“老李,”江政委撞了撞李東海,下巴一點兩人腳下龐大的海龜,驚奇道:“給你送花呢。”
現場很嚴肅好不好,你說你一只海龜不乖乖地趴在原地,跑出來搞什么怪?李東海一臉黑線。
“快接啊?”江政委催促道。他一個大男人要什么花。李東海繃著臉,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反應才好。
“李軍長,江政委,”尚飛宇往秋文面前一站,“都是我的錯,跟秋文無關……”
江政委嘴角一抽,恨不得抬腳將尚飛宇踢飛,見過蠢的,沒見過這么蠢的,什么都還沒定論呢,就往自己身上扣罪名,真不想說這是自己營里的兵。
“這事責任在我,”沈瓚大步過來,忙不迭截住話頭,“我不該因為瑤瑤愛美,就請了秋同志過來給它編花環。”
“李軍長、江政委,”沈瓚踢了尚飛宇一腳,站在兩人面前,含笑道,“瑤瑤頭上的花環美吧?秋同志就是手巧。”
江政委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誹:搖搖,我還晃晃呢,一只千年海龜,取名字也不給起得大氣點。
“沈瓚!”李東海氣得瞪眼,“你當我傻啊,一只海龜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找借口也不經心點……”
謝瑤舉得兩只前肢酸累,伸長脖子抵了抵李東海的腿,往上又送了送:別看不起一只龜啊,她可是有著人類靈魂的一只龜。
李東海身子一僵,剩下的話噎在喉里,低頭,四目相對,謝瑤咧開嘴,對他露了個笑。
冷意從脊椎骨竄起,激得李東海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揉了揉眼,謝瑤兩只前肢舉得久了,好累,心里祈禱他快把花接去,遂迎著他看來的目光笑得越發燦爛了。
沈瓚站在謝瑤斜后方,看不到謝瑤的正臉,卻看得到她的側臉及咧開的嘴,見此暗道一聲:糟糕!
“左醫生說瑤瑤被我砸的那一下,傷到了面部神經,有時會無意識地咧開嘴,看起來像笑,其實不是。咳,李軍長不用怕。”
“混蛋,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怕了。”李軍長臉上掛不住,瞪了沈瓚一眼,彎腰接過謝瑤捧著的花。
這么一打岔,先前緊張的氣氛就不復存在。江政委樂得如此,彎腰朝謝瑤伸出手來:“我的呢?”
謝瑤愣了下,甩了甩酸漲的前肢,取下頭上的花環,選了朵最美的花,張嘴叼下,伸著脖子往他面前遞了遞。
江政委挑了挑眉,捏住花枝。
謝瑤松嘴,復又將花環戴在頭上,愛美地晃了晃頭。
江政委看看手里的花,又瞅了瞅美得搖頭晃腦的海龜,輕輕笑了起來:“怪不得老人常說,萬物有靈。”眼前的海龜活了千年,可不就生了靈智,不但知道討好人,還格外愛美。
手里的花別在上衣口袋里,江政委摸了摸衣兜,掏了兩顆糖,剝去糖紙放在手心,舉到謝瑤面前:“吃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