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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聽說錦繡就是衛云瑤時,陸逍就大概明白她為何會攀附上五公主的駙馬了。
“不。”沈枝意說,“我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幫我自己。”
這是她答應衛云瑤的,以背叛林謝為前提,她堂堂公主,一言九鼎,不能說話不算數。
況且沈枝意也好奇,衛云瑤究竟是如何替自己父親平反的。前世這事是由沈明睿一手操辦,她并不知情,也可以說,那時的沈枝意還不知道衛云瑤的真實身份,所以并不在乎這個事。
但倘若衛苓真的無罪,那七年前一戰,陸庭川又究竟為何中毒身亡,陸家軍又是因何慘敗?
她想,陸逍應該也會想知道答案的。
“龐少卿,我需要你幫我,把七年前衛苓一案的所有卷宗都找出來,我要看看當年所謂的證據。”
龐蒙拱手起身:“微臣這就去,公主請稍后。”
七年前塵封的卷宗沒那么容易全部找齊,沈枝意等了半個時辰,龐蒙才姍姍來遲。
他拿著一卷封起來的冊子,雙手遞給沈枝意:“公主,都在這里了。”
“當年那么大的案子,就只有僅僅一冊卷子?你確定沒有遺漏?”沈枝意問道。
那一戰數萬名將士魂落邊關,連鎮邊大將軍陸庭川都留在了那里,若非陸逍請旨去平定邊關,大慶如今還在被邊關侵擾的恐懼中,那樣慘烈的叛國案,就被這么一卷薄薄的冊子全部記載完了?
沈枝意不相信,這么一卷冊子,怕是連犧牲將士的英魂都寫不下。
龐蒙道:“臣已經讓人將收集卷宗的閣樓全部找了一遍,就只找到了這一冊。聽當年書寫卷宗的人說,那時邊關戰亂迫在眉睫,朝中根本無人有心去細細查清案子,只有忠義侯拿出了衛苓叛國的證據,為了不讓事情繼續擴大,陛下只能匆匆定了案。”
陸庭川鎮守邊關多年,當年正是有他的威望在,才讓邊關小國不敢長驅直入的攻打大慶領土。但誰知堂堂大將軍竟然在那一戰中毒身亡,這無疑是鼓舞了邊關的氣勢,也壓制了大慶將士的軍心!
連陸庭川都死在敵人之手,還有誰能是他們的對手?
那時若不將這事趕緊壓下去,朝中將士懼怕,便更無人能抵御外敵了。
所以當時,不論這件事是不是衛苓的錯,都必須是他的錯,定他的罪,才能安定朝中將士的心。
陸逍點頭:“確實是這樣,陛下也是為大局考慮,所以當年的事并沒有人仔細地去查。”
那時陸逍也覺得案子結得太過匆忙,他本想將事情查清楚,但陛下告訴他,眼下這個時候穩定軍心最為重要,況且已經有了足夠的證據,證明衛苓是有罪的,只是早殺晚殺的事。
后來陸逍去往邊關,一去就是七年,若不是為了與沈枝意的承諾,他還不知何時會回來,這事也就擱置了。
沈枝意打開卷宗,里面只寥寥幾筆寫下了衛苓是如何犯下通敵叛國罪的,并處以砍頭流放的刑罰,旁邊還附上忠義侯呈上的重要證據。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忠義侯并不在那一戰中,他也從未與衛苓有過交集,又怎會拿到衛苓通敵叛國的證據?”
七年前,忠義侯應該還在駐地鎮守,他往常極少回皇城,卻在那一戰敗了之后,快馬加鞭趕回皇城,并帶回了衛苓叛國的重要證據,以此才讓陛下定了衛苓的罪。
可那時他在駐地,離邊關數千里,他又如何能得知衛苓叛國的消息?
龐蒙搖了搖頭:“微臣不知。”
他那時還未入仕,根本不會知曉這種消息,且卷宗上并未記載。如今案子已經塵封七年之久,便更無人會在意了。
“聽說忠義侯再過幾日就要回朝了。”陸逍提醒道。
沈枝意點頭:“嗯,看來只有等忠義侯回來才能知道了。”
但還有一件事,她必須在忠義侯回來之前就做完,否則,忠義侯回朝之日,就會是她的死期。
事情并無進展,沈枝意只能拜托龐蒙繼續幫她查下去,大理寺少卿想要查的案子,沒有做不到的。
如今,她也只能相信龐蒙了。
兩人從大理寺出來,公主府的馬車停在門口,云錦站在馬車前朝她伸手。沈枝意撩起裙擺,正要搭上她的手上馬車,忽然一轉身,看見陸逍站在身后,周圍并無陸府的侍衛隨從。
于是她停下動作,問:“大將軍一個人來的?可要本公主送上一程?”
陸逍余光瞥著一側拐角巷口里沒敢冒出頭的元青,正畏畏縮縮,偷偷摸摸的縮在墻角等著他的信號。
然后他收起正要抬起的手,負在身后,隨即朝沈枝意微微頷首。
“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眼看著陸逍上了公主府的馬車,高大的身材老老實實往里一坐,一旁角落里的元青撓了撓頭。
不是,他家將軍不是騎馬來了嗎,怎么還蹭人家公主的馬車啊?
他怎么不知道,將軍什么時候這么矯情了?
寬敞的馬車里,沈枝意居于中位,陸逍端坐在她的右手邊,沈枝意拿著龐蒙謄抄出來的卷宗看,她沒抬眼,但始終覺得身側有一道灼灼的視線凝視著自己。
沈枝意又翻了一頁卷宗,故作無意地開口,問:“大將軍難不成是對本公主手里的卷宗好奇?”
話音落下,她稍稍抬眼,一雙杏眼圓溜溜的盯著陸逍,打量似的看他。
對上沈枝意的視線,陸逍下意識地垂眼,低下頭,笑了笑:“微臣只是好奇,公主為何如此關心衛苓的事,可否有駙馬的緣故?”
沈枝意合上卷宗,看著陸逍低垂的眼眸,只見他面色如常,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沈枝意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以衛云瑤和林謝的關系,她本該連帶著衛云瑤一起責罰,好為自己報仇的。
可她不僅沒有,還主動替衛云瑤平反,任是誰聽了,都會想不明白。
她扯著嘴角,眉梢微挑:“本公主若說是呢?”
陸逍聞言,立時抬眼看她,狹長的眼尾瞇了瞇,又沉了口氣:“看來,公主果真對駙馬一往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