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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零的五元紙幣被推了過來,泡面和餅干裝在一個淺紅色的塑料袋里,拎著沉甸甸的。
因為里面還有一整排ad鈣奶。
周旭說:“找不開?!?
他又坐回馬扎上,撓小狗的下巴:“拿去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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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秉雪晚上沒住王川這。
他把洗好的衣服換回來,還有些潮濕,王川打著呵欠:“你穿我的也沒啥啊,這件你拿走唄,反正是新的我都沒穿過?!?
方秉雪說:“別扭。”
他大后天才正式入職,明天還得忙老奶奶下葬的事,這會兒風卷殘云地吃完泡面,終于感覺身上暖和:“走了。”
王川站起來:“成,我先去個廁所。”
方秉雪:“嗯?!?
他拎著塑料袋走到門口,換鞋,擰門把手,身體都探出去了,才想起來什么似的轉身:“對了,那個周旭……”
王川剛從廁所出來,還在甩手上的水:“誰?”
方秉雪問:“就下水救人的那個,你了解嗎?”
最開始方秉雪覺得這人是修車,或者送貨的,不然不會對車輛如此熟悉,可剛才又遇見了,很閑的樣子,大晚上的不睡覺,在超市里逗狗玩。
不管怎么說,方秉雪覺得周旭肯定住在附近。
沒想到王川搖頭:“不認識?!?
他繼續:“我又沒在礫川縣上班,就借調過來半個月,怎么,你覺得這人不對勁?”
王川立刻警惕起來:“用不用我問下局里?”
方秉雪笑了:“不用,沒什么?!?
這里離他住的賓館有點遠,就讓王川開車送他了,打呵欠傳染,方秉雪本來就有點困,這下完蛋,也跟著揉眼睛,呵欠連天。
王川“嘶”了一聲:“餅兒,你陪我說會話,不然我疲勞駕駛?!?
方秉雪闔著眼,整個人都縮在椅背里,領子往上拉,就露出半張懨懨的臉:“累了,不說。”
“你這人,”王川不滿道,“能不能給點反應啊,咱畢業后都一直沒見,也不說熱絡下。”
見方秉雪不搭理,他就繼續叨叨:“我還一直沒問呢,你怎么突然來這邊駐點,為著履歷漂亮,增加基層工作經驗嗎?”
都是大學同學,說話也不藏著掖著,王川轉動方向盤:“但這種情況我建議你去貧困縣,或者更偏遠點的地,礫川在西北太普通了?!?
方秉雪沒睜眼:“閉嘴?!?
王川沉默了會,又覷了眼方秉雪的臉色:“并且我記得你家里……”
剩下的話方秉雪沒聽到。
因為他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被王川叫醒的時候,才猛然一驚,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么的樣子,但是都過去了好幾秒也沒聲。
王川等急了,家鄉話都出來了:“爪子了?”
方秉雪表情有些呆滯,臉頰微紅,鼻子小幅度地皺了下,終于——
“阿嚏!”
得,這下不僅是重感冒,還發燒了。
賓館的床上,方秉雪躺著緩了會兒,拿手背貼了下自己的臉,感覺熱得能烙餅,呼出的氣也是燙的,整個人都熱烘烘快要冒煙。
剛才出去的時候,忘記買藥了,這會兒時間太晚,哪兒還有亮著燈的店?
可能在這處西北小城,只有他臨時住宿的房間還醒著,在深重夜色里,仿若火鉗子燙出的小小光點。
方秉雪下床,給自己燒水喝。
真是暈了,水開后倒進杯子里,吹了兩口就湊上去——
竟不覺得燙。
可神智終于被灼得清醒些許,方秉雪給杯子放好,去洗手間照了下鏡子,被這狼狽的模樣逗笑了。
過敏還沒好,眼尾紅著,臉頰上的指痕也沒下去,燒得酡紅一片,而嘴唇更是被燙到,有些微微浮腫。
方秉雪笑了會兒,用涼水洗了洗臉。
然后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得很高,給自己整個人都裹進去,他生活自理能力其實挺好的,也沒真的給這病當回事,就學著小時候媽媽照顧的方法,悶汗。
就是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很痛。
方秉雪很快就熱得出汗了,伸手一摸,額發已經濕了,喉嚨也干啞,燒得疼,他強迫自己閉著眼,把滾燙的呼吸拉得很長,慢慢地平復過快的心跳。
沒過多久,方秉雪渴得受不了,從床上爬起來去喝水,但燒水壺里的水還沒涼,摸著就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