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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然道:“你先別急,有話慢慢說,徐公子因為何事被抓的,在哪兒被抓的,現在人在何處?”
徐管事倒豆子似的說道:“就在京城的臨縣,叫榆臨城,在那兒有十三香的庫房,本來公子回京查貨,可是官府來了人,說十三香的香料有問題,吃壞了人。然后那群人就把公子給帶走了,小人以為很快放出來,可這都幾日了,也沒消息,更不知究竟發生了什么,小人只能求您來幫忙。”
京城臨縣出的事,林秋然又在京城,徐管事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徐管事年紀不小了,低著頭,背微微佝僂著,這幾日為徐遠珩的事奔波,好似老了十歲。他不確定林秋然會不會幫忙,因為數年前孫氏和蕭大石夫婦被蔣家人帶走,林秋然大著肚子找到徐家的。
二公子明明在家中,卻沒有理會。如今換了過來,成了徐遠珩出事,林秋然身居高位,當初徐遠珩沒管,如今林秋然可會管?
以前還是公婆,現在是合伙人。
再有十三香的生意越來越好,林秋然的夫婿是定遠伯,她也算有依仗。發生這樣的事,完全把他們可以把他們撇干凈,把十三香等香料的生意全盤接手。
也不是徐管事小人之心,這做生意的就是這樣,商人重利,有幾分真心。從前徐家大公子出事,徐遠珩也是趁其病,把他手下的產業都拿了過來。
大公子就在府里,喝茶養花,沒個正經事的。
香料生意一連簽了五年,很快期滿,林秋然若是不幫,那徐管事也沒法子,他得再找別人。
誰能幫忙呢,跟著合伙的走商,那巴不得這邊違約賠錢呢。
林秋然皺著眉問道:“身邊的人可都查了,香料究竟出了什么問題?在哪兒賣得有問題,現在市面上可還有賣?”
徐管事一聽頓時松了口氣,林秋然話里的意思是不會不管,他道:“這做香料的都是府上人,二公子一被抓走,我就把那些人都給關起來了。夫人也知道,香料是由兩部分組成,這事我知,公子知,還有一個專門管混合配比的知道,其余人從沒說過。”
但這都幾年了,下人換了幾波,常做的肯定能猜出來怎么回事。分人磨,磨好后徐家的一個人負責混合,等林秋然這邊的弄好再一人負責混合。
徐管事:“跟著做生意的,有幾個是來過的榆臨庫房的,現在榆臨還壓了許多貨,暫時供貨沒有問題,就怕那頭給公子定罪,庫房被查封了。”
徐管事這么說,林秋然一時半會也沒頭緒,但是,香料是兩邊做好合在一起的,她這兒指定沒問題,徐遠珩那邊也知道錯一樣就沒用了,最大可能是別人見錢眼開,想插一腳。
她問:“這幾日你可去牢里看過,如今人關在哪里?”
徐管事:“林夫人,小人只見過一次,公子在京城大理寺地牢,管得很嚴,待了不足半個鐘就讓我出來了,也沒說上幾句話,就給公子送了點東西進去。”
就這還打點了不少銀子呢,可就探視那么一會兒,話都沒說幾句。
徐遠珩被關了幾日,徐管事去的時候人沒事,可地牢那種地方,時間長了心里受不住呀。
林秋然道:“這幾日你去大理寺外盯著進進出出的人。”
香料她這邊不可能出問題,每次交貨她都會檢查,徐遠珩是要賺錢的,肯定也不會自掘墳墓,以兩家的關系,應該也不會自導自演,設計她一通。
那先把病因找到,然后再想辦法。
“里面我托人問問,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再送些東西進去。”這忙林秋然得幫,且不說香料的生意和她有關,就說徐遠珩帶湯圓避難,她就不能不管不顧忘恩負義。
這回徐遠珩出事,林秋然不可避免想起當初孫氏蕭大石被抓走,自己求告無門。
好在是當初沒事,人不能只記得不好,還要記得好。當然也不能只記得好,把不好都忘了。林秋然記得這些不是因為想報復回去,只是希望給自己提個醒。
徐管事感激地點點頭,“多謝夫人,多謝夫人!”
林秋然讓丫鬟先送徐管事回去,她轉頭對上了孫氏焦急的目光。
孫氏問道:“可嚴重,咋把人都給抓起來了。”
二人說話時孫氏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插嘴。
林秋然看她也在著急,安慰道:“總得有個過程,如今大理寺少卿是從前的胥州知州趙進山趙大人,他是好官,肯定不會武斷。”
她吩咐府上小廝,把京城幾處雜貨鋪子賣的十三香都買一份標記好,這回沒菌菇鮮的事,但她也讓人買了。東西先自己看看有沒有出問題,在京城抓人,那出問題的東西應該是京城的東西。
也不知現在還趕不趕得上,林秋然讓幾人快點。
其余的事,只能等蕭尋回來再說了,讓蕭尋幫忙,絕對比林秋然自己一家一家挨著問方便。只不過林秋然摸不準蕭尋會不會管此事,這事與他無關,十三香也賺了不少錢,家中如今不缺錢,況且那是徐遠珩。
林秋然和徐遠珩清清白白,未曾有越界之舉,可是在蕭尋眼中,湯圓會給徐遠珩做禮物,還想著要認徐遠珩做干爹。
林秋然和蕭尋兩人合伙做生意,交集頗多。如果蕭尋不管,她也沒法說什么,最多心里失望,因為香料生意她也有分成,或許徐遠珩沒提自己,但銀子她月月拿的。
她打算蕭尋那邊走不通,就去找安陽侯夫人云氏還有定北侯夫人問問,再不成還能找趙進山。有案子就查唄,他們問心無愧。人吃壞了不找雜貨鋪,找背后供貨的老板,那么快,處處都是疑點。
香料生意也有她的份,徐遠珩跑前跑后,這幾年生意終于好了起來,如果他獲罪或是怎樣,林秋然心中難安。
孫氏點點頭,“你也別太擔心,那句話咋說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肯定不會出事的。”
話雖如此,但孫氏還沒見過這陣仗,她只去過縣衙,這兒卻是大理寺。
林秋然也只能這么想了,過了一個多時辰,丫鬟買來十三香喝菌菇鮮,她一瓶一瓶檢查過,都沒有問題。
下午蕭尋沒回來,徐管事又來了一趟,把跟著合伙做生意的單子賬本都拿給了林秋然。
這都是香料生意的主顧,這也算全然信任,若徐遠珩出不來,林秋然完全可以照著這些繼續做生意,以后不用合伙,利潤全收。
林秋然把名單上的人一個個看過,京城的劉老板,許老板,江南的趙老板等人,還有胡商……
徐遠珩這幾年,有十幾個生意伙伴,南方的幾個先排除,林秋然讓丫鬟打聽打聽劉老板許老板是什么人,現在在哪兒,還有胡商,除了跟徐遠珩,可還和別人做生意了。
胡商那邊供貨占總共供貨的二成,已經不少了,而且總從京城走貨。
賬本是沒錯的,稅錢都是按時交的,林秋然一下午就對著這些東西,傍晚湯圓從書院回來,先去他院子的書房把先生留的作業寫完,這么大年歲作業留的不多,練字背書做算術,其他的是沒有的。
這么點東西湯圓很快完成了,寫完作業他就去前院玩,蕭尋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弄得衣裳上全是土了。
“爹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