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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然出去看了看,板車上什么都有,籠子里是雞,還有新鮮的菜。孫氏想著到了縣城,院子的地也沒種,先把家里的帶過去,能省錢。
其余亂七八糟什么都有,凳子、筐子、箱子……林秋然看了看,于嬸兒一家也過來了,于嬸兒還帶了一捆柴火。
林秋然道:“李叔于嬸兒,今兒辛苦你們過來?!?
于嬸兒家兩兒一女,都還沒成親。最大的兒子十六歲,最小的十三,閨女八歲,模樣和于嬸兒很像。
李叔摸著腦袋,有些不自在,于嬸兒笑了笑,“有啥辛苦的,他爹,你快去幫忙。”
李叔帶著倆兒子幫著搬東西,于嬸兒欣慰地看著林秋然,“你們這挺好的?!?
她跟孫氏關系一向好,眼看著孫氏和蕭大石從喪子之痛里走了出來,以后就要住進縣城了。于嬸兒欣慰之余,更感嘆不容易。
也是林秋然能干,帶著孫氏和蕭大石賣菜做席面。可是林秋然也是剛沒了夫君,為了孩子撐起一個家。所以蕭家賺再多錢,于嬸兒也不眼紅,那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林秋然笑著道:“還得多謝嬸子幫我跟于家說,不然也沒后頭的機會?!?
于嬸兒大大咧咧道:“哎,那是靠你自己,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回事兒了?!?
林秋然心里劃過一股暖流,有的鄰居,比親戚還好。
林秋然回屋看看用不用幫忙,那邊動作快,本來東西都是裝好的,直接搬上車就行。搬完,她和孫氏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見沒什么遺忘的東西,把院門鎖上就啟程了。
月明星稀,天上幾朵淡淡的烏色的云,離十五很近,月亮胖胖的。
蕭家村一片漆黑,村里人還都在睡夢中,根本不知蕭家要搬家。只有他們披星戴月地趕路,從蕭家村到縣城有十里地,孫氏讓林秋然走累了就坐會兒,林秋然也不托大,走不動了就坐會兒板車。
卯時過半,一行人進了城。
這會兒街上已經有人擺攤了,林秋然還沒這個時辰來過縣城,看著這邊滿是煙火氣有些新奇。
小攤販叫嚷著賣東西,行人或走或駐足。一會兒可以出來買些早飯,搬家得開火,但人多,又要收拾東西,還是出去買些比較好。
等到了蕭家,林秋然拿鑰匙開門,又把東西都搬了進來,就算是搬家了。她以前聽人說搬家還會準備一些物件,比如梯子寓意登高,糖果寓意甜蜜,這些可以等以后富裕了,再搬更大的宅子弄。
現在簡單搬進去,林秋然就很滿意了。
于嬸兒把柴火放在廚房,“添柴添財,以后的日子紅紅火火!”
孫氏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秋然,快開火!”
搬新家得在這邊開火,林秋然烙了兩張雞蛋餅,又讓孫氏去買了豆漿油條來,一群人坐著吃了。
來得早,于嬸兒一家吃完,說道:“秋然,讓他爹幫著拼拼家具,我和桃花也去城里轉轉,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們。”
林秋然:“嬸子,中午早點回來吃飯。”
于氏點點頭就出去了,天已大亮,林秋然讓孫氏蕭大石先收拾著,她出門買肉去了,中午做菜的肉還沒買的。她在村里待了一個月,這回來到城里買東西,盡管比不上以后,林秋然還是覺得滿足。
喬遷得有魚,她買了一條五斤重的鯉魚,還買了一大塊五花肉一會兒好做寶塔蒸肉。
青菜帶過來了,想了想,林秋然又買了只雞,三個肉菜三個素菜,人多吃得肯定也多。
等她回去,屋里床已經拼好了,被褥孫氏都給她鋪好了。
林秋然看了兩眼沒管,去廚房燒火做飯。
廚房有大灶,從家里還帶了鐵鍋,在爐子上用就成。
林秋然看了眼水缸,里面水是滿的,想來是于嬸兒兒子打的,倒是勤快。
她先燉的肉,五花肉是要整塊燉的。等燉好之后再切、淋醬汁上鍋蒸。
寶塔肉形如其名,樣子好看,但做出來卻不容易,選一整塊四方的五花肉,從最外層切片,到另一面不斷,從外向里切,一片連著一片,最后由里向外拼起來,才有寶塔的形狀,最考驗刀功火候。
畢竟肉燉的太爛切不出來,太硬味道則差。
好在林秋然做這個次數多,熟能生巧,而且她燉了三塊,一塊不成還有兩塊備用呢。再不成,可以做醬蒸肉。
米飯也做了,摻著紅薯米,為了好吃,她又加了些糯米。
上午,劉氏過來了,她也帶了捆柴火,進來好好看了宅子一遍,就去給林秋然幫忙去了。
林秋然未見余氏,松了口氣,她怕她娘答應了卻食言。
劉氏心道,都囑過了,再帶來不是添堵嘛。她往灶膛添了把火,火旺旺的,以后日子才旺!
等五花肉燉好,林秋然把雞也燉了,切小塊放香料慢慢燉,里面又放了土豆、豇豆這種配菜。
人多,尤其于嬸兒三孩子,正是能吃的時候,林秋然怕菜不夠吃。
臨近中午,于嬸兒帶著女兒回來,手里還拎著兩包點心,“我看著不錯,給你們也買了一包。”
他們本就是幫忙的,誰知還留飯,她是鄰居,若留飯,只送柴火就不妥了。
林秋然覺得這樣有來有往也好,日后她想讓于嬸兒幫忙,也可以說是因為今日幫忙的恩情。
人齊了,也開飯了,涼菜拍黃瓜往上一端,然后就是寶塔肉蒸肉、紅燒鯉魚、燉雞塊。
一道炒茄子,一道炒豇豆,菜便齊了。
幾人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兒,蕭大石把酒也拿了出來,跟著李叔一人喝了兩杯。
誰都沒在飯桌上提蕭尋,這種高興時候,提蕭尋做什么。
人死如燈滅,懷念也得有個頭。于嬸兒是覺得,提起一回就會讓孫氏他們又想起自己兒子沒了,讓林秋然想到自己夫君不再,那哪兒是安慰,分明是往那傷口上撒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