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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青眼神快速的在人群中搜尋方隱年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他拿著杯白葡萄酒杯和身邊的男人說話,說話間左手腕露出的腕表,是浪琴的藍表盤,在閃耀的吊燈下熠熠閃光,杯里的白葡萄酒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輕晃,喉結滾動。
一切動作都顯得那么游刃有余和從容冷靜,一點也不再像那個幾年前穿著廉價西服領口寬大褶皺,捉襟見肘的少年。
寇青站在原地再次和方隱年相遇的實感,終于潮水一般涌上來。
之前可能是之前后花園里花香太濃重,環境太夢幻,燈光太暗,她甚至還覺得那是一場夢,只有她們兩人的夢。
像她在離開之后,日日夜夜做的夢中最平凡的一個。
可她嘴唇上的傷口明明還在微微作痛,隔著熙攘的人群,她看著方隱年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終于切切實實的意識到哥哥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身邊。
她剛邁步過去,就看到方隱年身邊的老爺子走上高臺拿起話筒。
說是老爺子,看著白發不少,應該是六七十歲的模樣,被人攙扶著走上高臺,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精神矍鑠。
人群朝著前方靠攏過去,她也跟著人群往前,隔著幾排人,她看到方隱年高挺的身影站在最前面,絲毫沒有任何局促,從容的像是東道主。
“這不是李老嗎?這慈善會雖說是以他的名義舉辦的,可這也有幾年沒露過面了嗎?”
“是啊,誰這么大臉面能請李老出山?”
一片很輕的議論聲,寇青聽到身邊的兩個小輩,跟她年紀差不多大正在接著香檳杯小聲的說。
“大家今天來到這里,是為了給我老李這個薄面,我也托福見到了很多老朋友和小朋友?!迸_上的男人說著話音頓了下,看向臺下,笑著巡視了一圈。
最后目光重重的落在寇青身上。
寇青察覺到李老的目光,心臟下意識的一沉,下一秒手腕卻被人拉住。
是寇少秦。
她被他拉的一個踉蹌:“干什么?”
寇少秦臉色很難看,顧不得周圍人,拉著寇青想要把她拉出會場。
“相信大家都很好奇我這一把年紀還要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原因,其實只是替我的一個朋友的一個鬧劇,收個場子。”李老說著,用拐杖輕輕點了點地。
“自己說罷?!?
李老說著看向下面,聲音威嚴。
下面的討論聲漸起,誰也沒想到今天這個慈善會會引到這個話題上。李老是師長退休,僅有的一個兒子出了點意外,于是這么多年孤身至今,這些年軍區大院誰不想攀附個他的關系?硬生生每年跟著去那邊拜年想求個干爺爺,干爸的人大有人在,可全都不得見。
在場的這些人哪個人不能得到他一生朋友,能被他稱為朋友的要么是在戰場上折戟沉沙了,要么都在自己大院里,不輕易露面。
眾人一陣沉默中。
寇青的手腕被寇少秦拉著往外去,手剛觸碰到冰冷的門柄,下一秒聽到話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
看到方隱年站在高臺上,推了推銀邊眼睛,姿態溫和的攙住李老的手腕,隔著人海,沒將一絲一毫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的手腕被寇少秦扯著,很痛,可她緊緊的握住華麗雕花的門柄,死死不愿意放手。
“諸位盡興,我只是來熟悉一下?!?
方隱年從容的朝著下面舉起酒杯,姿態溫和,又帶著上位者的東道主氣勢。
“快走!”寇少秦拉著寇青的手腕使了力氣,低喊著把她粗魯的往外拽。
“等下?!?
寇青說,她緩緩的蹲下去,剛才就崴過的腳踝再度疼痛起來,她輕輕的揉著已經腫起來的腳踝,看著遠遠站在高臺上,接受著眾人艷羨目光,那張熟悉的臉從容微笑的樣子。
她突然就想到那年夏天,他喜歡著晚山一中的校服站在可以曬透一切陰霾的陽光下,面對著攝像機的模樣。
竟突然眼眶就濕潤起來。
是啊,這明明就是她離開的理由的。為了讓他能有更好的發展,走的更高更遠,他現在站在那里了,即使一眼也不看向她,也好。
也好,也好過被灰撲撲的困住。
這些本就屬于他。
是他為了她放棄了機會。
寇青眼眶濕潤,肩膀上的長發被寇少秦拉起的一半門吹的飄起。
“你不是還有一件事要說嗎?”李老跺了下拐杖說。
“是還有一件事。”
“我以前少不更事,總還是浪費了緣分做了許多混賬事?!?
“此次來意,是為神佛說,認下個血緣消災降福,可惜我從小福薄,并未有親生的兄弟姐妹?!?
方隱年說著緩步走下高臺。
穿過一眾驚愕的人群中,定定的走向門口。寇少秦臉色變得越來越扭曲,被所有人看著面子上過不去,索性松開拉開大門的手,咬牙切齒的看著方隱年一步步的靠近。
寇青蹲在地上,宴會廳奢華的水晶吊燈罩的地面上幾乎折射著七彩的光線,美的不太真實。
“我看這個妹妹可愛可憐,頗有眼緣,像是舊相識,你愿意叫我一聲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