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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靜柔暫時還走不脫,坐在屋里心驚膽戰的。
方媽媽上外頭也打聽不著事,只知道蔣家那些老少爺們是真在衙門里回不來了。
蔣恒儒和仆婦的尸體也被找到,因他們明顯受了外傷,又是在余甘子房中被發現的,自然會想到余甘子身上。
只南燕雪提來了那個撞見辛符和余甘子做戲的仆婦,那仆婦一口咬定自己看清了蔣恒儒,只余甘子被壓在身下,她不好確定,說不準那人不是余甘子,而是那個死掉的仆婦,為保清白而與蔣恒儒抗爭,結果雙雙昏厥在火場中殞命。
這說法很荒誕,但蔣恒儒花名在外,竟叫人覺得也不是那么不可信。
余甘子說自己那夜沒有回房,只是在園子里閑逛,所以一看到有火就第一個逃出來了。
她不再此事上多做停留,主動出面作證,說蔣姣常年住在晚香園中受下人苛待,被親族漠視,日子凄苦,所以才會沒有一個人護著她,以致于死得如此凄慘。
這兩件人命案子審查著,那廂的財物也清點完了。
蔣家庫房里有許多落有官印的物件,本該是官倉所有的,此乃私藏官物、監守自盜的罪證。
而且那一箱箱白銀、黃金并無熔鑄印記,又是一條‘橫斂民財’,俸祿與現銀差額足可以誅掉一百個蔣伯誼都不夠。
裴侍講得了皇帝朱批要徹查此案,蔣家死局已定。
蔣伯誼判個凌遲綽綽有余,趕在秋日問斬最好不過,只是他在牢獄中又告發了幾人,又牽出許多案子,所以被送進京中去了。
其他幾個無用的蔣家男丁都被判了斬首、流放,已經下獄去了。
蔣家的女眷也受了牽連,只是暫時還沒料理到她們頭上,暫時都關在府里,一日日看著官兵們前來抄家。
南靜柔覺得老天爺待她實在可惡,簡直是倒霉透頂,可這一日南靜妍突然來了,竟是帶她走的。
“將軍替郁公子求情時,也替你求情了,她知道你對這幾個孩子也有感情,所以花了銀子把你們都贖刑了,真是幸好孩子們還小!姨娘的身契我實在不好意思讓將軍出錢,已經買下了。”
“那幾房人也都可以贖刑嗎?”南靜柔問。
“哪那么簡單?她們又沒有立了功還替她們著想的姐姐!”南靜妍道:“官員妻女的贖刑得是皇上特批的!否則早就把你弄出來了!”
“我就知道!”南靜柔喜得只差沒有昏過去,先讓姨娘把幾個孩子帶出去,她和方媽媽還想給幾個孩子收拾幾件東西,屋里已經空蕩蕩了,只有衣裳還能帶走。
幸而南靜柔一早怕日后會有掰扯,所有買賣上的事都在落在南靜妍名下的,此番才沒有被完全罰沒充公,她多少還有些可以傍身的資產。
不過眼下最喜的是能保住這一條性命,南靜柔急急忙忙往包袱里塞著衣裳,忽問:“爹和二哥呢?”
南靜妍抿緊了唇,道:“將軍翻了藥田的案子出來,告他詐取財物,眼下都被泰州官衙收監了,可……
南靜妍話未說完,只聽外頭有響動,原是其他幾房的女眷聽到風聲趕來,不滿南靜柔可以出去,指天指地在罵。
南靜柔挽了幾個包袱就出去,理都不理她們。
她們見怒罵無用,不知是誰哭嚷了一聲,統統都哭起來了。
“把我的女兒帶出去吧!求求你們,把我的女兒帶出去。”
聽到這一句,南靜柔忍不住回了回頭,就見是大嫂推了蔣三娘出來,其他幾房的妯娌也都推了各自的孩子出來。
蔣三娘遭謝家退了親事,整個人都是一副失了魂的樣子,她看著方媽媽信手用余甘子穿過的一件舊披風將南靜柔攏住,忽然怒目而視,朝南靜柔飛撲了過來,道:“你不許走!四娘,你不許再離開這里!你得陪著我,你得陪著我!”
南靜柔被南靜妍緊緊護著,看著被方媽媽推到在地的蔣三娘,唾道:“同你做了這輩子的姐妹也實在是倒霉,恨人有笑人無的怨鬼!”
“走吧。”南靜妍道。
南靜柔只聽身后又哭又罵的,便是一絲憐憫也無,只覺心煩。
眼下夏將盡,秋涼乍起。
南靜柔想著回泰州要好好同南燕雪道謝,卻聽南靜柔道:“將軍剛快馬從京中回來,今日還在江寧呢。郁公子在牢獄中受了傷,傷筋動骨一百天,大抵還要過幾天才回泰州去。”
熱天養傷最難熬,郁青臨成日躺著,痱子一片一片長,挨得傷都要好了,天氣才涼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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