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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和茂匆匆趕來,看都沒看那人一眼:“皇上,沒事吧?”
方才在皇上和稚奴還沒發現刺客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可不好聲張,只能派人迅速靠近。
秦行之那一箭射來時,許和茂的箭率先射出,他箭術很好,正中心口,皇上射出的也是。
但許和茂沒想到,秦行之那支箭,竟是對準在皇上后方的刺客身上。
宋枝鸞腦海一震,眼神在后方刺客的尸體上停留了許久,方才被攙扶著起來。
大雪里,手持長矛的將士將秦行之團團圍住。
他身上留下的血融化了雪,像一片血沼。
秦行之半跪著,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茫然又痛苦。
宋枝鸞走近,眾人給她讓出一條道。
秦行之嗆了口血,無視周圍人忌憚防備的表情,道:“我一直在做一個夢。”
宋枝鸞輕聲問道:“什么夢?”
“夢到好大的雪。”
夢到她倒在雪地里。
秦行之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完,低下頭,看向正中心口的那支箭,笑了笑。
“還好是夢。”
稚奴看向宋枝鸞:“皇上,要救他嗎?”
宋枝鸞還沒開口,秦行之便將那兩支射進心臟的箭拔出。
頓時血流如注。
青年的臉色白的像紙,不是雪一樣的白,而是生命快速消逝的枯萎的蒼白。
稚奴沒再說話。
這樣的傷勢,這樣的舉動,便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宋枝鸞看到秦行之將闔未闔的眼出了會兒神。
驀然想到今年春日,她用箭在池子里逗著他玩的時候。
青年脾氣好的像她做的再過分也沒關系。
似乎也沒有過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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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顧聿赫沒能抵擋住前朝與后方的巨大壓力,試圖和談,可卻在來的路上出了意外,身首異處,宋懷章被關進囚車,一路押送回京。
乾朝大半疆域落在了宋枝鸞手里,趙明嘉受降,被封為乾王。
再回到帝京,姜朝的勢力已經前所未有的龐大。
南照的使團也正在來的路上。
飽經苦楚的百姓們仿佛也有了預感,預感長達數十年的內亂,很快就要走到盡頭,在他們來之前奔走相告。
在游街示眾的囚犯身上發泄。
宋懷章下到詔獄的當晚,就試圖同宋和煙傳話,想讓她替他求情,在第二日,他也如愿見到了她。
姐弟二人這一刻才真真正正地見上面。
他激動地抓住木欄,痛哭道:“姐姐,救救我,宋枝鸞要殺我,只有你能幫我了。”
宋和煙沒有上前一步,宋懷章竭盡全力都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姐姐,求你別躲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恐懼折磨了他一路,現在已瀕臨絕境。
“你還記得,你胸口上的箭傷是怎么來的嗎?”她問。
宋懷章忙點頭,露出笑:“姐姐還記得這是我為宋枝鸞受的傷?”
父皇造反后沒多久,他們宋家的老弱婦孺便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宋懷章猶記得那也是一個冬日,一伙刺客闖進了宋家,他和宋枝鸞本躲在書房里玩,忽然尖叫聲四起,仆婦匆忙到處找人,聽到外邊的腳步聲,宋枝鸞被嚇哭了,他輕聲哄著她,抱著她離開。
那支箭不知是從哪里飛來的。
宋懷章跑的太快,肺里像滲了血一般劇痛,被射中之后反應了一會兒才摔倒在地。
宋枝鸞那時多乖啊,捂了滿手的血,哭的聲音都變了也沒有丟下他離開。
宋和煙靜靜道:“阿鸞一直對你有愧。”
“是啊,她對我有愧的,可是她為何要恩將仇報?我是她兄長,唯一的兄長啊……”
宋懷章沒有聽出宋和煙的言外之意,她等他喃喃著說完,方才道:“所以,你是怎么將她的心傷成這樣的。”
在下定決心與宋懷章作對前,阿鸞一定很痛苦吧。
宋懷章一怔,身體往后退了退。
“我沒有,我對她很好,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對她很好……我怎么會傷她心?分明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