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西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人群騷動,馬蹄聲躁亂的時候,不遠處亦燃起了火光,那光不甚明顯,可卻仿佛如同地平線上第一縷晨曦,徹底喚醒了各路大軍。
-
西夷王的駐地,此刻一片亂象,在他們看來微弱的光,在這里卻猶如天火突降,帶著焚盡一切的暴戾,火舌順風助長,卷起油黃色的帳面,灰色的余燼混在白色的飄雪里,落在倉皇逃竄的將士臉上,冷的能凍結喘出的氣,燙的能燒出疤。
羅文仲披著紗布,聽著這些人的慘叫聲臉上無動于衷。
失去鐵鏈束縛的奴隸和罪犯從畜欄里逃出,有的人失了鼻子,有的被斬斷雙腿,有的容貌盡數毀,如同鬣狗般在地上瘋狂地爬走,抓起一切可以用的東西開始發泄。
那些四肢健全的士兵生不出絲毫抵擋之心,雙腿發軟,嘴里仿佛在念著什么咒語般蠕動,很快被這些從阿鼻地獄里出來的惡鬼蛀噬。
德山抓著腰帶匆匆從帥帳里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他心中大駭,拔出刀逢人便砍,一路直奔朝安邏盛住著的地方去。
……
安邏盛雙手合十,十分規矩的躺在鋪著虎皮的榻上,像一座死寂的山,屋外再多的喧嘩也不能引得他輕闔著的眼珠轉動一下。
直到若隱若現的蒼蘭香出現在他身側。
安邏盛眼眸仿佛顫抖了下,這也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身體猶如沉在湖底,不存在的力量讓他抬不起一根手指。
宋和煙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眼里流露出驚恐。
他深邃,如同湖水藍般的眼睛盯著她,脖頸爆出青筋,似乎想說些什么。
宋和煙沒給他這樣的機會。
她拔下發上的簪子,對準安邏盛的咽喉,一點點扎了進去。
很快安邏盛像一條瀕死的魚掙扎起來,喉間出現碩大的血洞,宋和煙站直腰,哀嚎遍野里,左右兩側的窗投射進火光和月色,照在她身上,一面是冰霜一樣的白,一面烈如朝陽。
他很快就沒了動靜。
這個曾讓她父皇棘手不已的男人,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宋和煙來到鎖著狼的鐵籠前,將鐵籠的鎖打開,被安邏盛餓了數日的野狼齜牙躥出來,她沒有動,手指撥了撥腰間的錦囊,頭狼聞到一股刺激的氣息,本能地遠離。
緊鎖的屋子里,不知是哪頭狼先將綠幽的目光轉向床上的男人。
宋和煙看著跳上床榻大朵快頤的四只狼,后退了兩步,靠坐在門后,手里滴血的簪子在她身側滴成了一個血洼,她勾了一點安邏盛的血,慢慢道:“阿鸞走到今日這一步,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你千不該,萬不該,打她的主意。”
她這樣努力地走向她,她怎么能止步不前。
她才是姐姐啊。
在骨肉咀嚼聲里,宋和煙不期然地想起她殺的第一個人,戰后的城中彌漫著硝煙的味道,斷壁殘垣下伸出一雙手臂,緊緊抓住她的腿。
她嚇了一跳,先找位置讓阿鸞坐好,自己去翻瓦礫。
阿鸞脖子上掛著一個草餅,被她當成寶,藏在衣裳里,餓的不行了才會吃一口。
但被她救出來的那個人,剛逃出生天,就搶走了阿鸞的草餅,她害怕的眼淚直掉,想去搶回來,可那個男人卻將她一腳踹開。
宋和煙看到宋枝鸞臉上蹭上了污跡。
她才將她臟兮兮的小臉洗干凈。
阿鸞最忍不住痛。
那時候卻直到痛暈過去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宋和煙不知道當時哪來的力氣,撿起一塊磚對著男人敲了下去。
他也像安邏盛一樣像魚一樣抽搐發抖。
她完全不知害怕,又給了他一磚頭。
她第一次殺人,是因為那塊阿鸞珍惜的草餅。
安邏盛是她殺的第二個人。
宋和煙摸著簪身上的鳳凰圖案,這支簪子是安邏盛唯一交到她手里,阿鸞送給她的東西,在漫長難熬的時間里,摸到這支釵總能讓她充滿力量。
她說這支釵的名字叫‘鸞鳳奪珠’,是她認的義弟送給她們的,枝頭上的鳳凰展翅欲飛,此時鳳眼上有一處血漬,宋和煙用干凈的指腹擦去,發現安邏盛的血將鳳眼染成了紅色。
后背突然被門板撞了撞。
少女著急的聲音顫抖傳來:“公主,可以了嗎?德山好像往這邊來了。”
宋和煙看了眼吃飽喝足的狼和床上癟下去的長袍,起身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