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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攻打薄弱之處,事半功倍。
玉奴反應很快,迅速做了決定:“微臣這就去領兵攻打九庭門,陛下這里……”
“無妨,先給他們一點甜頭,等都進來了再收網。”
“是。”
玉奴讓手下將士給謝思原等人傳了話,自己帶著騎兵營前去突襲。
安爾日的人本以為干的是個赴死的活,可也別無他法,姜朝皇帝親自到了這里,說明她已經沒有耐心,大戰一觸即發,不如他們先搏一搏,說不定還能給王上搏出一條命。
可沒想到這一路異常順利,姜朝士兵似乎沒料到他們蜷縮久了還有膽魄主動出擊,防備稀疏,馬蹄到了哪兒,哪就一片鬧哄哄丟盔卸甲的景象。
他們逐漸燃起斗志,甚至開始隱隱期待將姜朝皇帝的首級取下!
距宋枝鸞營帳不遠,已有狂喜的西夷人四處砍帳,一路直奔她來。
她手里剛裁下來一塊綢布,那群人從窗子看見了她,瘋了一般吼叫,在這光怪陸離的夜里尤其滲人。
但很快從營帳之間涌出大量身披鎧甲的將士,將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夜里有些顏色看不明朗,宋枝鸞走到營帳中間,半舉起這條帶子,對著月色分辨。
三步之遙的地方,人頭滾落了一地。
她收回手,道:“清理干凈。”
“是。”
……
卯時一刻,忽汗城的城門打開,姜朝軍隊從東三門進入。
宋枝鸞帶著玉奴,直接來到了忽汗城的牢獄。
宋枝鸞從進入兗州起,就有人不停地在她耳邊提到南王安爾日,今日卻是第一回見到。
他跟傳言中的形象相差不遠,現在也穿著一身素色長袍,腰間配著一條絲帶,西夷人多喜歡鮮艷的寶石,安爾日腰帶上卻只鑲著一塊和田玉。
典型的夷人長相,深眼鉤鼻,卻像個不折不扣的文人,這身裝扮,直接出現在考場上都絲毫沒有違和感。
安爾日的雙手被縛在腦后,高高吊起。
宋枝鸞往后退了一步,立刻有人會意送了椅子過去,她坐下,問道:“乾朝,或者說,顧聿赫是什么時候與你勾連的?”
安爾日本想為自己求情,聽到這一句,面色古怪:“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他沒等到宋枝鸞說話,恍然大悟,喃喃道:“原來你都知道?你知道我沒有派人去暗殺你,知道這事是顧聿赫嫁禍于我,只是假裝不知情!”
“是。”
安爾日想到自己還傻乎乎地給宋枝鸞寫了一封幾頁的信,力證他是被人構陷,就覺得好笑,但他沒敢笑出來,剛才質問的骨氣已經揮霍盡,到了生死之際,他也只是個凡人,“求皇上放過我,既然皇上知道此事與我無關,那我愿意歸順姜朝,安勃斤頭腦簡單,與他結盟,不如與我結盟,我還能幫到皇上。”
宋枝鸞道:“誰說我是來結盟的?”
“不是為了結盟……那?”
安爾日緊盯著宋枝鸞的眼睛,看她輕輕撥弄了一下衣袖,道:“從朕踏入西夷起,這片土地就只會有一個王。”
安爾日聽懂了她的話,怔了片刻,大笑了兩聲,表情變得陰森,道:“原來你打的是吞并西夷的主意。”
他與兄弟打的你死我活,為的也是強者稱王,讓西夷始終在他們一族管轄之中,結盟可以,要是外人想插手,那便是觸到了逆鱗。
安勃斤也不可能答應,他定然不知情。
“我那個蠢貨弟弟,要真和你們打起來也夠你喝一壺的,你可別高興的太早!”
宋枝鸞點頭:“多謝提醒。現在該朕繼續問了。”
安爾日聽她道:“西夷王庭的那把火是不是你放
的?西夷王和西夷王后在哪?”
他聽到這話,有種意料之內的從容,看了眼一邊侍衛,道:“我袖子里有個東西,皇上一看就知。”
宋枝鸞讓人取了來,放在手上,是一枚遠山簪。
“皇上可覺得眼熟?這可是我親手從王后的發上拔下,你真該看看她那時候的表情,對,跟皇上一樣,這樣不可置信的表情,”安爾日嘗到了一絲報復的快感:“哪還有西夷王,西夷王后,都被我親手殺死了!那火也是我命人放的,皇上可滿意了?要是不滿意,我還可以說的更詳細。”
因為是戰時和親,宋和煙帶去的嫁妝不算多,她離開那天,發上就戴著這枚簪子,宋枝鸞永遠不會忘記。
安爾日收著這枚簪子,不為別的,完全出于私心,宋和煙是他兄長的女人,西夷的王后,他殺死兄長之后,宋和煙便是他未來的妻子,所以,安爾日每次進王庭,眼神都忍不住去追尋宋和煙,甚至于有些魔怔。
可沒想到派上了這樣的用場。
總歸他落在宋枝鸞手里是逃不出了,不如臨時前再給她找點不痛快!
宋枝鸞握緊了簪子出神,少頃,她覺得下巴有些癢,抬起手手背一碰,發覺竟是淚。
當真是……晚來了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