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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預勁敞開腿坐著,今日元宵宴,他穿了一身奪目的圓領紅袍,豐神俊朗,漆眸淡漠。
“不用。”
老管事尚有些不適應這香氣。前幾日侯爺從公主府回來,就命人換了這香,比起府上常年熏著的沉木冷香,這香市井許多。可侯爺喜歡,他也就沒有多話。
馬車停在皇城外,謝預勁下了馬車,從東邊繞過太液池。
剛到一處涼亭,就看到穿著白衣的青年在往太液池里投喂餌飼,幾只雪白的鴨在池里劃撥搶食。
喻新詞將手里的餌飼喂完,才發現前路被擋住,擋他的人有些面生,但他記性尚可,認了出來。
“將軍。”他行完禮,就站去一旁,欲等他先走過。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可意外的,這位名揚四海的少年將軍叫住了他,落日余暉將他的影子繃緊拉長,高束起的馬尾透出銳氣。
離得近,喻新詞聞到了謝預勁身上與他如出一轍的香味。
一瞬間,他有些頓悟,想到抱著宋枝鸞進公主府時謝預勁投來的眼神,和此時顯而易見的敵意,笑道:“公主命微臣進宮,微臣便進宮,公主讓微臣替她喂這些鴨子,微臣便來喂,似乎沒有不該的。”
說完,喻新詞沖他微微頷首,從另一方向離開。
……
沒在殿外等多久,宋枝鸞便從棲梧殿出來,看向侯在外頭的喻新詞空空的手,微笑道:“這么快,都喂完了?”
“是。”喻新詞朝她走近了兩步,兩人距離很近,“殿下若有時間可以去看看,負責喂養的宮女說前幾日孵出了兩只小鴨子,毛色雪白,很漂亮。”
宋枝鸞示意在前,對此舉沒覺得不好,反而與他并肩走著,面色有些悵然道:“這些小鴨子,本公主喂了許多年,記得還是本公主當年第一回進宮時放養下的,每回本公主來,它們都會來岸邊歡迎……這么多年了,鴨子都喂的熟,怎么人就喂不熟呢。”
況且,他們之間,何止十年。
喻新詞不清楚宋枝鸞嘴里那個“喂不熟”的人是誰,但這座皇城里,也就只有她會在寸土寸金的太液池里養一群野鴨了。
他覺得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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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樣和宋枝鸞道歉,她才會原諒他。
謝預勁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夜未眠。十六七歲的宋枝鸞,所有她喜歡的東西,最好的都在她府里。
他沒什么好給她的。
除了這枚血玉。
她小時候就喜歡這枚玉佩上的紋理,總愛拿在手里把玩,成婚之后血玉在她身上的時間比他的更多。
這是謝家的遺物。
謝預勁坐在席位上,單手摩挲這塊玉,玉壁通透,正對著宋枝鸞的席位。
他也許該送給她。
她會高興嗎。
謝預勁發現自己居然不確定,宋懷章說那個伶人只是宋枝鸞一時新鮮。
她不是第一回收伶人。他也這么想。
可宋枝鸞帶他進宮。
她從未對旁人這么特殊過。
似乎一切都變了。
是他的重生引發的變數?
若是如此。
他還不如死在那個冬夜。
宋枝鸞帶著喻新詞在上席坐下,剛剛入座,身邊的女眷就來敬酒。喻新詞坐在她身邊,正想去擋酒,宋枝鸞卻握住他的手腕咬過酒杯:“不要緊,喝些果酒應景。”
女眷探尋的打量喻新詞和宋枝鸞,笑著道:“公主好艷福,這位郎君實在是俊。”
宋枝鸞笑出聲,抬眸去看喻新詞,“你可也是這么覺得的?”
喻新詞擦拭她殷紅飽滿的唇角,輕笑:“殿下的眼光,自不會錯。”
宋枝鸞聲名在外,一舉一動本就惹人注意,這會兒聽了喻新詞的話,托腮笑的一陣一陣,里頭起舞的宮女都忍不住看去,更別提其他人。
她是笑喻新詞演的太真,與他平時的樣子不大一樣,兩相對比反差太大,有些奇怪的詼諧。
旁人卻是不知。
“靈淮公主換新寵了?這個似乎沒見過。”
“不是說圣人有意撮合靈淮公主和許相家的兒子嗎?”
“許相,我可聽聞公主中意的是謝將軍,因此遲遲不應。”
“不可能,公主每回見到謝將軍都不給正臉,喜歡?要我看,厭惡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