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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脊是溫暖的。
她緩慢而怔滯地回頭,看到了身后替她扛下陣法傷害的,云述。
“云……”
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了。
云述何時醒的,又是何時來的?
妖化的云述瞧著如寒冰一般不近人,巨大的狐尾遮蔽天地,也剛剛好將玉姜裹在其中。
他俯身緩了好久,才艱難抬頭,沖玉姜笑了笑,道:“幸好,我沒來遲。”
“云,云述……”玉姜看不得他唇邊溢出的血。
是妖又如何。
妖也是活生生的血肉,如何能扛得住灼魄珠!
云述輕輕推她一把,沉聲道:“愣著做什么,這里有我,你……你去……”
又是一口鮮血溢出,濕透玉姜的衣袂。
玉姜眼尾泛紅,再顧不得這些。
長劍被她死死地握在掌心。
混亂之中,她在枯葉之中飛躍向前,時機正好又不偏不倚刺穿了沈晏川的胸口。
萬籟俱寂。
那一刻,她什么也聽不到了。
劍下,是她真心傾慕過、更痛恨過的人。
他的性命,還是終結(jié)在這一剎了。
她以為自己會痛快。
她甚至以為會同歸于盡。
都不是。
她什么都來不及想。
劍下人聲息斷絕的那一剎,灼魄珠霎時失色。
天際開始褪色。
霧氣沉降。
同樣墜落而下的,是云述。
狐尾消失之后,一襲雪色的云述。
碧晴天光之下,恰似初見那般,清冷漂亮。
玉姜接住他,抱緊了他。
云述咳著,每咳一聲都不停地溢血。
他本就傷重未愈……
玉姜的心跳得劇烈,她想說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捧著云述的臉,眼淚滴落。
云述還在笑,他道:“我眼睛不好,看不見你了。但是……姜姜,不要哭。”
“我,我做了好長的一個夢。岑瀾說得對,是一個,很好的夢。如果,如果有來生的話,我……我想要那個夢中的一切。”
玉姜親吻他的眼睛,發(fā)抖的手撥開他鬢間的碎發(fā):“不會有事的,云述,我?guī)慊丶摇N医o你療傷,不會有事的。夢到了什么,你還沒有告訴我,怎么就知道今生得不到?”
“姜姜,你不知道,今日,我已經(jīng)得償所愿了……分開的那十年里,我好……好后悔,沒能護下你。”
“那是我騙你的。”玉姜貼著他的額頭,重復(fù),“我騙你的。我什么事都沒有……”
“幸好你是騙我的,幸好,有今日。”
說完這一句,云述又咳,咳得玉姜心驚,不停地為他輸靈力護住將碎的心脈。
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如果,我,能看見你……就好了。”
平靜下來的魔域四下無聲。
沒人上前攪擾。
有滅世之威的流光玉與灼魄珠在一日之內(nèi)盡數(shù)消散。
修真界將擁有極長的一段平靜日子。
可這樣的平靜,玉姜卻害怕。
她此生頭一次覺得害怕。
將云述送回問水城時已是夜深。
玉姜渾身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