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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耳朵,越過一個又一個隔間,走進最里面的一間。
角落,永遠是赫惟的第一選擇。
熟悉她的人大概都知曉她的這一習慣。
赫惟旋上門把,小心翼翼掀起裙子壓著,人還未來得及蹲下,頭頂驟然扣下來一盆涼水,將她從頭澆到腳。
赫惟彎腰的動作就這樣僵著,任由頭發、臉上的水蜿蜒而下,她伸手摸了摸冰涼的臉,將額前擋住視線的幾根濕發撥到耳后,世界才重新清晰。
清晰卻丑陋。
“程茗!!!”
隨即,女衛生間內爆發一聲長嘯。
女孩子的聲音尖細嘹亮,如利爪封喉,嚇得門外剛點上煙的程茗手一抖,被打火機燎了指尖。
“怎么了?里面出人命了?”程茗站起身來朝里面張望,又顧忌這是女衛生間,不敢擅闖,找到收拾衛生的保潔阿姨讓她進去看看情況。
保潔阿姨不認識赫惟,半天才慌慌張張出來,說:“里面有人惡作劇,有個小姑娘被潑了一身的水,濕透了。”
程茗知道阿姨說的小姑娘正是赫惟,急忙丟了煙拉著阿姨問:“里面還有其他人嗎?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阿姨眼神躲閃,猶豫片刻才開口:“恐怕不太方便……”
衛生間里陸續有人出來,皆是生面孔,程茗等了會兒,終于看到一個熟面孔。
周曉神色擔憂地從里面出來,一雙眼睛怒瞪著程茗,“惡作劇也不知道分場合,這次過分了哦。”
程茗不明所以,“你說誰?”
“整人整到女廁所,真的特別沒品。”
周曉給酒店方去電話,接過服務生送來的浴巾后再度走進去,好半晌,才攙著赫惟走出來。
赫惟披著大浴巾,看見程茗還站在外面,沖上去抓著他胳膊就咬上去。
“赫惟,你屬狗的啊!”程茗輕嘶了一聲,手腕卻分毫沒使力,任由赫惟這一通發泄。
她料定了整她的人是程茗,氣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真不是我……”程茗的辯白毫無說服之力,他從沒被人冤枉過,往常犯錯挨罰基本都是他罪有應得他都認,這回卻是實打實的蒙冤。
程茗心中惻隱一閃而過,忽然往后退了兩步,斜靠在墻邊,斂著眸光看向赫惟。
“長本事了,自導自演?”程茗輕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又恢復他一貫的散漫樣子。
赫惟沒見過潑完人涼水就接著潑臟水的人,氣得伸出食指直指著他,“你過分!”
誰料程茗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手里滑弄著火機,冷冷笑了聲,“演技不錯呀,妹妹~”
上回明明是赫惟在人夏云初面前無禮,事后挨紀柏煊訓的人卻是他,他就知道是赫惟搗的鬼。
從前紀柏煊多向著他這個外甥,如今出現了一個赫惟,他就只有挨罵的份兒,真真是好手腕。
赫惟受不了他那輕蔑的眼神,眼里心里都在竄火,伸手奪過程茗手里的火機,打著了火就往他頭上招呼。
程茗為了搭這一身西裝特地抓了頭發做了造型,干硬的發膠遇火則燃,燒焦一大片。
“瘋了吧……”程茗沒想到她來真的,連忙沖到水龍頭下滅火,等再抬起頭的時候,鏡子里是一出喜劇。
程茗捂著腦袋出來,追上赫惟,兩只手扯過她頸間蝴蝶結的兩端,用力拉緊,那架勢像是鐵了心要將她勒死。
赫惟喘不過氣來,伸手去推搡程茗,兩人扭打在一起。
涉事的兩個人沉浸在各自的怒氣中,忘記了時間和場合,直到紀柏煊和周曉將兩人分開,紀柏煊一耳光落在程茗臉上,厲聲道:“鬧夠了沒有?”
程茗被這一巴掌打醒了。
同樣被這一巴掌打醒的,還有赫惟的有恃無恐。
“舅舅!”程茗聲音鏗鏘,伸手摸了摸臉上的巴掌印,剜了赫惟一眼。
赫惟沒哭,頭發濕漉漉的亂著,一張小臉因缺氧而漲紅,卻依舊昂著她那倔強的下巴,控訴程茗:“他闖進女廁所潑我一身水,現在還想勒死我!”
“不是我潑的水。”他聲音冰冷,捂著腦袋往外走,“狗屁妹妹,整個兒一披著羊皮的狼!”
紀柏煊拉住他,“往哪兒去?”
“找推子去!”他撒開手給紀柏煊看他腦袋上的一片廢墟,“這小羊羔子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