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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柏煊盯著木質桌面上的木紋發了好一會兒呆,直到赫惟給他的酒杯也斟滿酒。
羊蝎子鍋底還沒端上來,三個人中間只一盤涼拌菜,沒有人率先動筷子。
紀柏煊極平靜地舉起酒杯,那動作像是他在酒局上打算說祝酒詞。
赫惟眼睫不自覺眨了眨,只見他捏著杯子的手一轉,酒杯已然回到他嘴邊。
他頭都沒仰,徑自將那杯酒送入口中。
咽得也極為平靜。
酒杯空了。
等他放下酒杯,喉結持續滾動,再咽的就不是酒了。
他抽了張紙巾輕輕擦拭唇角,不急不緩道:“翅膀硬了,談戀愛為什么不告訴我?”
第10章 月亮05“愛我為什么要不辭而別?”……
*月亮*
二十八歲的男人,十四五歲的女兒。
程茗到的時候,正是氣氛尷尬時。
程茗沒拆餐具,拿筷子去敲赫惟的腦袋,“你這編的有點太離譜了,舅舅那時候都不見得發育成熟。”
紀柏煊在桌子底下踹了程茗一腳,“說什么呢。”
程茗不以為意,“赫惟又不是小孩子了,這有什么的。”
然后吐舌頭沖夏云初笑笑,“我舅舅姓紀,赫惟姓赫,另外他倆長得也不像啊,這不是開星際玩笑么。”
“哈哈,也對。”夏云初視線掠過赫惟,終于落座在紀柏煊對面。
只是“赫”這個姓,在京市并不常見。
印象中政法大學有位教授是這個姓,如果她記得沒錯,那個教授應當是紀柏煊的老師。
如此一想,夏云初釋然一笑,反而對重情義的紀柏煊更添一絲好感。
赫惟不知成年人腦子里的彎彎繞繞,還因程茗那一筷子惱他。
自上回元旦演出那頓燒烤開始,程茗時常出現在赫惟的視野當中,偶爾放了學和她一道回別墅寫作業,認真給她講題的時候是真有哥哥樣子,但眼珠子一轉捉弄起她的時候也是真的混蛋。
程茗特喜歡彈人腦門兒,或者抓她的馬尾辮。
“你不會暗戀我吧?”赫惟曾經瞪著他問。
只有幼稚無聊的小男生才會用這種方式欺負女孩子,企圖給對方留下深刻印象。
程茗聽到這句話像見鬼似的,他舉手對天發誓:“我要是敢有這齷齪心思,舅舅絕對弄死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赫惟趁他發誓不備,狠狠朝他小腿踢一腳,報復回來。
后來這倆人總是毫無預兆就鬧開了,像剛入幼兒園的小孩子一般,哥哥不讓妹妹,妹妹也不怕哥哥。
紀柏煊看見過兩次,張口制止,程茗膽大道:“親兄妹都是從小鬧到大的,相敬如賓的那都是背后害人,你不是讓我把赫惟當親妹妹嗎?”
赫惟噘著嘴,逞強,“我才不怕他!”
這會兒也是一樣,赫惟挨了那一筷子,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三回,第三回踢的椅子腿,他差點連人帶椅子翻到。
紀柏煊瞥了眼兩人之間的暗涌,起身和赫惟換了個位置,然后才開始解釋赫惟今天的惡作劇。
赫惟被說了兩句,倒也不是批評,但紀柏煊那語氣并不和善,與那個在鐘小天面前維護她的老紀仿若不是同一個人。其實也是同一個人,只是這一次他維護的人不再是她。
“多吃點肉長身體。”程茗拿了一把豬五花,拿紙巾卷起
竹簽,遞給赫惟。
和已經一米八多的程茗或者一米九的紀柏煊比起來,赫惟確實就是個小土豆,但她在同齡女生中身高已經有明顯優勢。
赫惟剛要和程茗斗嘴,就聽見對面的女孩兒開了口。
夏云初大家閨秀,說起話來也是沈眉莊一般的輕柔,每一個字吐出來都像是沒有著力點,卻又并不顯嬌弱。
“程茗你這個千萬不能這么說,否則顯得像是你舅舅平時都不給赫惟吃肉一樣。”夏云初說話沒有兒話音,語氣也平和。
難怪赫惟的惡作劇沒有得到任何反饋,原是踩在了棉花上。
她小口咬著肉串,隔著桌子看程茗同她扯閑天。
夏云初一家和程似錦住同一個小區,和程茗自然是認識,席間聊起他的學業,也是建議他去考紀柏煊的母校。
“讀個政法大學,將來考公,整個政法系統里都是老同學,如魚得水。”夏云初這樣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