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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紀柏煊不這樣,他會把自己身上僅有的毯子拿下來搭在她腿上,一遍又一遍地問她:“現在還是很痛么?”
她說好一點了,他就肉眼可見地松一口氣,坐姿都松弛許多。
她原本以為他是如霜雪一般冰冷的人,但當他抱著她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單薄的他也是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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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惟和程茗上的是同一所初中,但不同屆,班主任自然也不同。赫惟的班主任是位三十歲不到的男教師,姓鐘,師范生畢業后考入編制,初三赫惟她們的班主任休產假換他來做的代理班主任。
這人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只性格有些古怪,赫惟能不和他打交道都盡量避免。
并沒有統一,全年級只有赫惟她們班是男生和男生一起坐,女生和女生一起坐。鐘老師還定下許多奇葩的規矩,譬如女生嚴禁在校服里面穿超過校服長度的衣服、節假日禁止異性之間互送賀卡或禮物、男女生分開值日等。
“你們班主任真是有病,他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杜絕早戀吧?”小昭課后聽說鐘老師的騷操作,直接對他祛魅了。
“還以為他是這群老禿肥里面的極品,原來是人類里的極品。”小昭不明白,“那平時男女生之間也不許說話唄,給你們教室中間隔斷隔起來,男生在一邊女生在另一邊,什么封建王朝穿越過來的神經病。”
赫惟望著手里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塞到她抽屜里的巧克力,犯了難,“你說我要不要上交?”
小昭食指直戳她腦門,“交個der,人家男孩子攢零花錢買給你的你便宜了那個老登?”
說著拆開蝴蝶結絲帶,揭開蓋子,撈了兩顆出來。
一顆給赫惟,一顆她自己剝開往嘴里喂。
小昭是個人來瘋,在學校里從不惹事卻也不怕事,她嚼著免費的巧克力,問赫惟:“我怎么覺得老鐘定這些規矩是針對你,你們班也就你一個招蜂引蝶的,他腦門上那雙眼睛每時每刻都盯著你呢吧?”
要說小昭這話從何說起,就要說到她們今天這次會面的目的了。
赫惟所在的班級在小昭她們班樓上,赫惟大課間去找她,兩人當然不是靠在走廊圍欄上吹冷風的。
早操時間,赫惟跟著大部隊去做操,不知道是誰往她抽屜里面塞情書,被班主任逮了個正著。
那男孩兒是隔壁班的,隨意闖入她們班教室,老鐘
當場就揪著他脖領子去找他們班班主任要說法了。
做完操回來的赫惟一臉懵,就被叫去了辦公室。
老鐘一張臉氣得表情都飛了,指著她好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豈有此理”。
赫惟被叫了家長,下午放學時間紀柏煊會來“保釋”她。
她不知道到時候該如何面對紀柏煊。
赫惟訕訕地,“我哪里招蜂引蝶了?”
小昭兩只手掰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向她們班窗戶,“看到沒,后排那幾個男生都巴巴望著呢。”
“那關我什么事呢?”赫惟不解。
“不關你的事,但是男人這種賤東西會說你長得就一張招蜂引蝶的臉。”
小昭抿唇看著她,一雙手凍得收進口袋里,“你說你長成這樣,你眼睛隨便瞥人家一眼,普信的男生都要覺得你是在勾引他,生在這樣的世道咱們有什么辦法。”
赫惟愣了愣,想起在老鐘辦公室時,那個男生臉不紅心不跳地大方承認他和赫惟在談戀愛。
確實,有的人你和他說句話他就覺得你在跟他表白。
赫惟白眼一翻,“算了,叫家長就叫家長吧,我什么都沒干就遭此橫禍,我也沒辦法。”
“你爸回去要是打你,周六我們姐幾個陪你哭長城去。”小昭一拍胸脯,立下誓言。
赫惟站在三樓的走廊望向遠方。
她爸……她哪里還有爸爸。
十五歲了,距離赫遠征失蹤已經超過兩年,赫惟從一開始天天盼著放學回去能在紀柏煊身邊見到他,到現在的毫不期待,她以為需要一輩子,原來只需要兩年的時間。
兩年足夠磨滅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期待。
是的,就兩年。
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紀柏煊站在親情的邊緣線上,以赫惟監護人的身份來接受班主任的教導。
赫惟上學不被允許帶手機,紀柏煊到門衛室的時候,鐘老師進教室把赫惟叫了出來,神情嚴肅,“你家長到了,你去門衛室接一下,和家長好好說,坦白從寬…”
赫惟沒聽完,裹緊衣領就走。
赫惟從前沒被叫過家長,她的成績一向班級前列,不逃課不和女生扯頭花,就連大部分人都僥幸看的言情小說,她都是回家以后偷偷地看。
這是第一次,在沒有家長的時候,被老師叫家長。
赫惟接上紀柏煊,一言不發,低頭領著他往教學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