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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里克,你用什么語氣和長輩說話?”一向溫柔的女人此刻聲厲色疾,“這就是你在卡斯德伊家學(xué)的教養(yǎng)?習(xí)慣了人人對你點頭哈腰是吧,那就回你的巴黎去,我們這里不供你這尊佛!”
外祖母忙把女兒拉住,不想幾人吵起來。
羅德里克也沒解釋的興致,他看了看面前戰(zhàn)線一致的母女,也明白外祖母不會直接告訴她知月的下落。
“我會找到她。”
留下這樣一句話,他轉(zhuǎn)身,離開顧家別墅。
兢兢業(yè)業(yè)的blythe正在門外守著,他看見老板出來,驚訝,“先生,您怎么這么快......”
羅德里克不想聽他講話,徑直往這條街的外面走,問今晚回巴黎的航班。
“今晚嗎?”blythe立馬打開軟件,查看機票,都是一些凌晨的航班,“深夜趕回去會不會影響您休息,要不這樣先生,我聯(lián)系私人飛機來接,不過等他們過來大概也要兩三個小時,您看要不要先吃晚飯?我給您安排餐廳!”
他們在餐廳用了晚飯,夜晚,羅德里克最終沒有選擇連夜趕回巴黎,而是在伯爾尼的酒店住了一晚。
偌大的套房外,是城市璀璨的燈光。
羅德里克從浴室出來,倒了杯水,看見落地窗外繁華的市中心。窗外正對著摩天輪,他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和顧瑾松一起去坐過。
那時候,父母親還沒有離婚,每年夏天顧雪音會帶著他回顧家,無論是外祖母、小姨、還是母親,對他和顧瑾松都一視同仁。
只是后來,顧雪音承受不了在卡斯德伊家族這些年的冷眼嘲諷,羅德里克的父親又是一個表面輕狂實則遇事懦弱的人,當(dāng)年她被半欺半騙和他在一起,經(jīng)過十多年各種事的磋磨,終于她心灰意冷提出離婚。
可卡斯德伊家那群勢利的家伙,原先瞧不上無官無爵的顧家,此時卻又不放顧家的人走,因兩家的利益捆綁,也因女方提及離婚傷了顏面。
最后鬧得人心俱疲,顧雪音最后在逃離這個困籠時,保全自己都已費盡了全部的力氣,完全沒有手段再和整個卡斯德伊家族爭奪羅德里克的撫養(yǎng)權(quán)。
自那以后,羅德里克便和顧家人見得少了。
他不是一個把親情看得很重的人,但卻在有機會的情況下,每年盡量和顧家人見上一面,不過隨著年歲漸長,童年時的親近再難尋回,后來他偶然得知奧古斯特對顧家做過的那些事,完全是對付仇敵之舉,哪里顧了半分姻親之情,再后來,他和祖父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以至于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兩家的恩怨紛紛擾擾,個個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愛憎分明,只有擁有兩邊血脈的他,成了交界線上的一座孤島。
曾經(jīng)母親教他中文時,帶他寫過他的名字,顧硯安。
她也曾一遍遍喊過他,硯安,過來吃早餐,硯安,如果學(xué)累了是可以到花園里玩一會兒的,硯安,對不起,媽媽不能帶你走......童年的夏天,外祖母、小姨、母親,甚至是沒大沒小的顧瑾松,都喊過他這個名字。
但現(xiàn)在他們只記得羅德里克。
外祖母可以解救困在羅德里克身邊的人,當(dāng)年卻沒有余力救一救顧硯安。
夜深了,摩天輪停了下來,燈光也熄滅。
羅德里克收到blythe的消息,助理告知他私人飛機已停靠好,明早若天氣沒有意外,便可回程。
私人飛機更方便,根據(jù)行程變化隨時調(diào)度,且不會在航空公司留下航行記錄。
手機屏幕熄滅,羅德里克突然想到了一種新的可能。
沒有飛行記錄,知月也可以離開英國。
他撥通助理電話。
blythe很快接通,“先生,是明天的行程有什么問題嗎?”
羅德里克望著漆黑的窗外,沉聲,“關(guān)于phoebe,往中國找。她家在杭市。”
想起她說不去了的阿蓋爾項目,“澳大利亞也找找。”
世界很大,但她會長待的,不會有幾個地方。
如果從上次來伯爾尼的時候她就有了離開的心思......羅德里克唇邊緩緩牽起有些冰冷的弧度。
真是好樣的,sweetie。騙了他這么久。
說想他,說喜歡他,原來這些愛意都是蒙蔽他的障眼法。
他竟然信了,又一次信了。
利用他的愛,利用他身邊的人協(xié)助自己一走了之,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可笑,第一次卸下算計給出真心,卻被狡猾的狐貍隨意拋棄。
不是不喜歡強硬么,他溫柔了這么久,怎么還是不管用。
那就不用改了吧,還是原先好,她不滿不樂意又怎么樣,還不是只能做他的女友。
撒謊的人要接受懲罰,同樣的錯誤sweetie已經(jīng)犯第二次了。
那么,懲罰也要相應(yīng)加倍。
“知月。”他唇間緩緩捻磨她的名字。
遲早找到你。
雨淅淅瀝瀝地下,雨絲滲入泥土,空氣里透著冷意。
“——阿嚏!”
姜知月在工位上,打了一個噴嚏。
“知月,你感冒了?”同事關(guān)切地問。
“噢,沒有,應(yīng)該就是稍微凍了一下,今天比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