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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府地處與隴州的交界地,相較汝慶府富朔不少,趙時澤怎么也沒想到,會在這邊碰到自賣之事。
“我都說了,你不必跟著我,這般做法只會讓我徒增麻煩?!壁w時澤踏上馬凳,眼角的余光瞥見了身后的人影,不由的轉(zhuǎn)身蹙眉語道。
女子一驚,手中絞著衣袖不知所措,眼中更是氤氳起一層水汽,小聲的怯懦著:“我…我沒地方可去?!?
趙時澤唇間微動,心中生出些許不忍,他踩著馬凳上了馬車,安頓她搭坐在車轅上同行,他心中輕嘆,全當(dāng)是給家中添了個做事兒的,平日里幫著李元干些雜事。
“你叫什么名字?”車廂里傳來趙時澤的問話聲。
女子回神,連忙答道:“我叫林玥,王月之玥。”
林玥?叫著倒順口,趙時澤低頭細思,玥有神珠之意,若是家中沒有變故,怕是這姑娘也是父母的心頭寶。
一路上為了避嫌,在夜里落腳時,趙時澤每每會給林玥單獨弄上一間房。
回到家中,徐言其猛然見到趙時澤身后跟著的姑娘,腦中頓時一懵,以為是趙時澤外出做了什么冒犯之事。
“林玥是我路上買下的,帶回來幫著元嬸么干些雜活兒,阿么你可別亂想?!鼻浦煅云涿嫔系纳袂?,趙時澤便知他是想歪了,慌忙解釋道。
徐言其這才了然,假笑著掩飾適才的失態(tài):“當(dāng)初阿么也是你爹買下的,如今身契還留著呢?!?
“阿么,您咋又說起這事了?”趙時澤蹙眉道,好在林玥沒在堂屋,不然該多了心思。
聞言,一旁的趙云程不甚高興的嘖了一聲:“怎么和你阿么說話呢!”
趙時澤喝了杯茶水,一路舟車勞頓,他沒了平日的勁頭周旋,認了句錯,便回了廂房歇息。
元嬸么安頓林玥住下,這姑娘只身過來,身上什么都沒帶,連套換洗的衣物都沒有,家中沒有女子的衣物,他去了堂屋一趟,和徐言其說了這事,就算是粗布衣裳,也得備上一身才是。
翌日,趙時桉過來時,正趕上林玥在菜園中摘菜,他的反應(yīng)與徐言其一般無二,瞥了一眼林玥的面容,便去尋了徐言其打聽消息。
“嗐,我還以為時澤領(lǐng)了媳婦兒回來呢。”得知林玥是趙時澤買來的奴仆,趙時桉大失所望,百無聊賴的抓了一把炕桌上盤中的瓜子磕了起來。
徐言其就知他是想看熱鬧,睨了他一眼笑道:“你何時這般操心起你弟弟的婚事了?”
“怎么不操心?那可是我的胞弟?!壁w時桉昂著頭嘴硬道。
趙云程拍著衣裳去堂屋走進屋子,瞧他父子倆談笑甚歡,不禁問起他們說了些什么。
“桉哥兒還以為,林玥那姑娘是時澤領(lǐng)回來的媳婦兒?!?
“你那兩個弟弟要是能開這竅,我和你阿么就不愁他倆的婚事了?!壁w云程輕笑一聲道,“哪像你啊,還是個奶娃娃的時候,就懂得給自己招攬漢子?!?
趙時桉被說得雙頰微燙,卻又無話反駁,小時候的那些糗事兒,他季嬸么和何嬸兒可都曾和他說過。
“干啥去?”徐言其見趙時桉下炕要走,以為他是惱了趙云程,連忙出口問著。
趙時桉哼笑出聲,回過身去朝他們抬眸語道:“尋我漢子去?!?
徐言其和趙云程見狀,不由無奈搖頭,成婚之后,王初陽一貫慣著趙時桉,這哥兒的性子是一點兒沒變,依舊是我行我素。
趙時澤剛出了趟遠門回來,得在家中待一段時日,與林玥生活在同一院中,每日自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兩個月前,趙時桉診出了雙身,徐言其自知家中哥兒的繡活兒手藝,趁著空閑,重新拿起了針線,想著給外孫繡幾身小衣裳。
上了年紀,眼神有些不好使,徐言其手中捻著針線,穿了幾次也沒能將線頭送進針眼中。
“夫郎,我來幫您穿?!绷肢h從灶房中出來,撩起襜衣將手上的水擦干,接過徐言其手中的針線,熟練的把其穿好。
“還得是你們年輕人,眼神就是好使?!毙煅云淠眠^林玥遞來的針線,笑著打量了她幾眼,“會做繡活兒嗎?”
林玥垂眸,微微點了點頭。
“去忙吧,我有事兒再招呼你?!毙煅云錄]再言其他,他有心思可沒用,關(guān)鍵還得看趙時澤自己的想法。
趙時澤&林玥(2)
六月的天兒說變就變,趙時澤被截在半道兒上,也沒個躲雨的地方,干脆一鼓作氣跑回了家里。
急雨瓢潑,躲進廂房的趙時澤被淋了個透,衣裳上還往下滴著水。
聞聲,林玥從屋中探出,家中只有她一人在,高宴清和徐言其去了劉伯那兒串門,這一時怕是回不來。
躊躇之下,她還是去廚房燒了些熱水,雨天天兒涼,若是著涼可就不好了。
端著盛好熱水的木盆進了廂房,趙時澤已經(jīng)換下了淋濕的衣裳,雖然平日里常見,但林玥能與趙時澤說上話的時候少之又少。
“你…你用熱水擦洗擦洗身子,別著涼。”林玥別過頭,不敢和趙時澤對視,可即使這般,心中依舊有些羞怯。
趙時澤點了點頭,僵硬著胳膊接過林玥遞過的木盆。
角落里堆著適才淋濕的衣裳,林玥出門時順帶拿了出去,等雨停了好搓洗干凈。
驟雨下了二刻,少頃竟出了日頭,灶房還有半鍋溫水,林玥舀出了些,將趙時澤的衣裳洗了出來。
正晾衣裳時,趙時澤推開了廂房的門,這動靜并沒有驚動林玥,反而是他自個兒瞧著心中有些莫名。
定定的在門前怔愣了片刻,趙時澤郁悶的出了院子,他實在想不通剛剛那抹一閃而過的心思,干脆去田家尋了田子昂,田子昂比他大上幾歲,說不定能給他解惑。
“你都二十了,看到姑娘有心思是再正常不過的,我在你這個年紀,早就相看了不少人家,不是我說你,到了什么歲數(shù)就辦什么事兒,你這么拖下去像什么樣子?!碧镒影恨揶淼男α艘宦暎┝诉€不忘勸說了趙時澤幾句。
趙時澤解了惑,胸中暢快不少,他訕笑道:“哥,這事兒哪是能湊合的?我不著急?!?
為了躲避田子昂進一步的嘮叨,趙時澤連忙起身離開,田子昂在身后叫了他一聲,趙時澤都沒敢搭理,只是抬手揮了揮。
再回到院里時,徐言其和高宴清已經(jīng)串門回來,時辰都不早了,林玥在灶房張羅著做飯。
今兒李元去了鎮(zhèn)上的糕點鋪,現(xiàn)下尚未回來,想來是在店里的后院住下,交代這兩天家中的活兒由林玥操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