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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趙云程點頭應下,“啞哥兒昨兒個給了一個枕瓜,晌午就切片炒了吃吧,再蒸些糙米。”
“旺財和元寶又跑出去了?”剛才進院兒的時候,徐言其還看到兩只狗在窩前打鬧著,這會兒子竟不在了。
趙云程拿著掃把進了豬圈,這天兒熱,兩天不打掃就會有味道,“我把鴨子和大鵝放出去,讓兩只狗攆著去河邊兒浮水去了。”
聽趙云程這么一說,徐言其也就安下了心,他抱了一捆柴火進了灶房,張羅著燒火做飯。
眼瞅著這時辰到了晌午,趙云竹卻火急火燎的趕來了,進了院子也不理趙云程,著急忙慌的喊著嫂么,徐言其連忙出了灶房,詢問他發生何事。
見徐言其果然臉上帶著烏青,趙云竹心底一沉:“你這臉上的傷咋回事嘛,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徐言其不明所以的扭頭看了一眼趙云程,回神后失笑道:“我和你哥好著呢,這傷是在鎮子上賣雞蛋得罪了人,被人打的。不過你放心好了,今兒云程已經教訓過那戶人家,以后定然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兒了。”
“這樣啊。”趙云竹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趙云程,訕笑著理了理鬢角的頭發道,“你們沒吵架就好,我還以為…”
“以為你哥動手打我了?”徐言其睨著趙云竹,將他未說出口的話補充道。
趙云竹嗔怪的瞥了徐言其一眼,跳腳道:“哎呀,嫂么你怎么還說出來了!”
“你多操心操心自個家里的事兒,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其哥兒動手的。”趙云程關好豬圈門,將掃把立在矮墻邊兒上,本著臉去檐下凈手。
這是和他惱了?趙云竹撇了撇嘴,和徐言其招呼了一聲,下山回家去了。
等趙云竹走遠了,徐言其才過去拍了拍趙云程的肩膀,調侃著道:“真和竹哥兒惱了?他不也是關心我嘛,咱回村的時候碰到了不少鄉親,他們肯定是瞧到了我臉上的傷,這才傳到了竹哥兒耳朵里。”
“他是我弟,我還真能和他惱了?就是心里不舒坦,他居然認為他哥能打自己的夫郎。”
徐言其抬手捏了捏趙云程的下巴,哄他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稀罕我,過來吃飯吧。”
兩人正往灶房里去,發現院外旺財和元寶攆著鵝鴨回來了,徐言其過去打開了舍門,將鵝鴨關好,又洗了洗手才進了灶房吃飯。
這時節的未時,村里都靜了下來,家家戶戶都會歇晌,就連孩子都不吵嚷著出去玩兒,天兒屬實是太熱。
臥房門大開著,徐言其搖著蒲扇躺在床上,眼眸倒已經闔上了。
今兒啞哥兒沒帶著王初陽來后山,想來是王大壯沒去鎮上,開始割田里的稻子了。
時至晡時,趙云程去了一趟莊上,打探了一番收割稻谷的活計,盤算著工錢合適,便讓管事的記下了他的名字,明日就過去做工。
回去時沒忘記徐言其囑咐的事兒,路過徐家打了一壇酒回去腌咸鴨蛋。
徐言其在院中鋪了席子,坐在上面縫著棉衣,旺財和元寶時不時過去搗搗亂,被他呵斥幾句也只能消停一會兒,可見趙云程進了院子,都老實的趴在了窩里,徐言其笑罵了一句它們,還懂得看人行事。
太陽快落山時,許家賢難得來了后山一趟,趙云程客氣的兩人迎了進來,去灶房倒了碗水。
“我今兒來是提前支會你們一聲稅收的事兒,云程在村里沒田,丁稅自然會高一些,前些日子我去鎮上衙門打聽了一番,你們一人的丁銳最少得一兩二錢銀。”
“一兩二錢?”徐言其驚了,他和云程兩個人就得繳納二兩四錢的稅,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許家賢抿嘴點頭:“這還是云程當過募兵,衙里給他免了徭役,不然頂徭役還得多交錢,所以說,你們還是得想辦法置辦點兒田產。”
趙云程現在是商不商、農不農,丁稅才高出許多,村里有田的人家,每人的丁稅不過一百二十文,再按田里的產量按分成繳納糧食,漢子的徭役也可用銀錢來抵,至多半兩銀。
這賬算下來,趙云程和徐言其吃的虧確實是大,難怪趙家賣田時,王大壯和王大剛爭著置辦了兩畝水田。
“我們知道了,會提前備下這筆錢的。”趙云程握了握徐言其膝上的手,又問道,“許叔,若是我們自己開荒水田,去衙門辦契子時會不會便宜些。”
“這是自然的。”許家賢知道趙云程存了什么心思,“可村里靠近河邊兒的地都成了水田,你們想開荒也沒有位置啊。”
他轉念一想,只有后山緊挨河邊處還有些地方,只是山地多石塊,開荒不是一件易事:“你是看中了后山河邊兒的地?這沒個三五年可開不出來。”
徐言其也將目光移向趙云程,山地可是硬的,此外還要開渠修道,不遑論不辛苦。
“我和你一起。”趙云程只覺手背上一熱,低頭發現徐言其已經把手附在了他的手背上,心里頓感一暖。
許家賢見狀,不由得朗笑幾聲,他抬手拍了拍趙云程的肩膀,說道:“路在人走,事在人為,許叔看好你們。”
送走里正,兩人雖覺肩上的擔子重,但身上卻滿是干勁兒,這幾年累一些,往后的日子就會好過不少。
“你跟著我可真受累。”趙云程牽起徐言其的手,摸著上面的老繭,心里泛疼。
徐言其捶了一下趙云程,怪怨道:“怎地又說這些話,要不是你選了我,我此時身在哪里都未可知。”
第49章 趙家人的下場
在莊上搶收稻子,是個趕時間的活兒,往鎮上賣雞蛋的事兒,只能徐言其自己去了,不過經過上一次的教訓,馮鐵柱總算是老實了,與他常買雞蛋的主顧也知道了他家漢子是當過募兵的主兒,漸漸的巷與巷間傳了開來,沒人再敢打徐言其的主意。
“這菘菜怎么賣的?”徐言其今兒背了竹簍,想打聽打聽菘菜的價錢,若是合適,就先買一筐回去。
冬日里沒什么菜,全憑夏天多曬著干菜儲著,再有就是秋季成熟的菘菜,家家戶戶每年都會備著些。
“小哥兒,菘菜兩文一斤,你要多少?”攤位上的大娘熱情的招呼著徐言其。
這時節鎮上都是賣菘菜的,兩文的價錢確實不貴,徐言其數出了二十個銅板,交到大娘手上:“我先要十斤的,回村里路遠,多了背不動。”
“成。”大娘顛了顛銅板,拿起稱置起了菘菜,“小哥兒,十一斤成不,這菘菜不好湊整。”
徐言其點頭,又掏出了兩枚銅板,把稱好的菘菜放在了竹簍里,背著回了玉河村。
今兒買了菜,賣雞蛋的銅板只剩下一百文,回到家里,徐言其照常先把銅板用棉線串好,仔細收了起來,才起身去灶房做飯。
與鎮上做工相比,在莊上干活兒回來的晚些,不過每天能掙四十五個銅板,還管兩頓飯倒也是不錯。
直到太陽落山,趙云程才回了家,搶收稻谷是個累活,家里自己能干的活兒,徐言其盡量自己干,就想讓他回來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