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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她十年如一日的就只彈這一首曲子,最后的時候她那些師兄一個個恨不得在看到她拿琴出來就掩面棄逃,畢竟再好聽的曲子聽了十年也聽的膩的慌。倒是那個時候司白夜每每都淡淡的從她身邊經過,面上表情毫無起伏,師叔的架子端的足足的。
白茵還真以為司白夜是真的沒將她拿琴聲聽入耳中,現在看來,指不定他那那時候也在心里罵過她,不然現在怎么會印象這么深刻!
雖然發現了這件事,但因為都過了一世了,白茵很快就將它拋諸腦后了。而現在,白茵對著眼前的司白夜,她拉住他的衣服,臉上有極為明顯的遷就,道:“走吧,我和胡曼打聲招呼,我們回去了。”
司白夜也不反抗,他順著白茵的力道,乖乖的跟在她的身后。
司白夜看著眼前的少女玉白的耳垂泛著淡淡的絨絨的光澤,一時間,他控制不住的就抬了抬手。但很快,他眼中閃過克制,飛快將手收了回去。
白茵未曾回頭,但她還是知道司白夜的一舉一動,她心下疑惑,就隨口問道:“你做什么?”
怎么忽然抬手,接著又放下了,有什么吸引了他嗎?
司白夜抿唇。他垂下眼,輕輕的說:“......沒什么。”
——
茶室里,老者回過神來就站起身走到了屏風處,一旁的中年男人見狀,也將自己在剛剛琴音想起的時候就舉著的杯子給放了下來,跟了上去。
老者走到屏風前,顯得十分有禮道:“請問......你可以再彈一首么?”
剛剛那首《廣陵散》氣勢實在是太足,鋪面的壓迫感讓人心臟都忍不住狠狠的跳動了幾下,如此一來,也讓人感覺曲子太過短暫,意猶未盡。
可美妙的琴音就這么戛然而止,實在是讓人欲罷不能。
老者接觸古琴細細算來也有六十多年了,可沒有一個人讓他有如此感觸。當年嵇康是否就是如此?這人能彈出這種曲子,可想而知當年嵇康又是個什么境界。這人假以時日,是否能重現當年嵇康絕唱?
這么想完,老者才發現屏風后良久都沒有半點聲音傳出。老者思考了一下剛剛的言語,并沒有唐突的地方,即使是古琴大家,也總不能一言不發。
這個時候,一旁的中年男人才試探著開口:“......老師,里面好像沒人了。”
老者因為年紀的原因,眼睛多多少少沒有當年那么好了,所以他也沒看出屏風后的情況。聽中年男人這么說,他才走到了屏風后去一探究竟。
古琴寂然,席坐早已空無一人。
老者臉上閃過愕然,然后有些惋惜道:“竟然已經走了。”
一旁的另一個男子開口了,赫然就是魏峰,他并不知道剛剛在這里坐著的是白茵,他沒什么猶豫的開口道:“要不我去找茶樓的負責人,去問問他剛剛坐在這里的是誰?”
老者想了想,然后失笑:“算了,人家是擺明不想見我這老頭子,就不用問了。”
說不定就是給剛剛那兩個人出氣的,現在古琴評判標準也只是技法、失誤率、選曲難度這之類的,哪兒還看什么意境,也就是他在這里挑剔。
不過——“這茶樓還能找到這樣的琴師,還真讓我意外。”老者感嘆。
這茶樓說起是市區里最好的,可也遠遠比不上那些百年字號的老店里的珍藏,但沒想到喝茶喝到最后還真來了個意外的驚喜。
“能讓張老先生稱的上意外,那還真是對方的榮幸。”趙立冬趕忙道。
這幾年來,他的古董店每況愈下,歸根結底是他當初倒霉,本來那一葉《永樂大典》是假的事并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他還一同捐了剩下幾葉。可好死不死的是,省里博物館和文化局也沒檢驗出來,送到京市之后被那里云集的古董鑒賞大師給看出了破綻,最后鑒定出來了仿造的痕跡,這件事讓省里的博物館和文化局丟了個大臉,所以對他也頗有微詞。
就這樣,趙立冬幾百萬算打了水漂不說,還被競爭對手看準機會給排擠的十分艱難。他也想過找白茵,可因為白茵當初已經說過了那葉《永樂大典》有問題,是他非要不聽勸告,一意孤行,趙立冬莫名的心中有些抗拒,于是就一拖再拖。
等過了半年時間,就在趙立冬幾乎要放棄堅持去求白茵的時候,事情忽然就有了轉機。這個轉機就是老者。
老者原本是張家人,系出旁支,母親是出名的戲曲大家,父親是丹青大家,所以老者當年是正宗的書香門第出身,但之后因為和本家起了嫌隙,后來就和本家斷了聯系。這么一晃都幾十年了,但因為幾年前女兒出了事,有求于本家,所以不得已得去尋摸個物件兒當歸家禮,以示低頭之意。
老者身上不止有國內十大古琴大家之稱,他還對古董鑒定和修復十分有研究,在京大當教授的時候拜在他門下的就有眼前的中年男人,而這中年男人如今也坐到了文化局局長的位置了。
因為這層關系,趙立冬將白茵那塊麒麟異符遞在老者的手里的時候,盡管老者是用原價買回的,可中年男人也不可避免的同趙立冬緩和了關系。
說實話,當時他當時被那葉《永樂大典》給打了眼的時候,真的是給他老師丟臉了。
趙立冬那塊麒麟異符在一年多以前就賣給了老者,及時和省里文化局修復了關系,但因為競爭對手的手段實在是讓他難以招架,這一年下來到底還是有些力不從心。這是老者第二次找他,問的還是作符的人的事,趙立冬幾乎都沒有怎么猶豫,就將白茵的身份告訴的對方,半點都沒有隱瞞。
說到底,趙立冬還是在肖想省里這幾年下來的扶持政策,三年前的鎩羽而歸,他到底還是不肯死心。
老者聽了趙立冬的恭維,他只是笑了笑,也沒有說什么。
忽然,老者想到了什么,他對他的學生,那個中年男人說:“你幫我給我那老朋友打個電話吧,我聽說他也來這里了。”
中年男人當然知道老者說的是誰,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他不敢怠慢,一邊撥打手機,一邊問:“董老首長怎么來這里了?”
老者笑著看他:“這你就別管了,見他對你有好處的。”
中年男人眼中沒什么特別的高興,對于他來說,能在省里當個文化局局長,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趁著自己的學生撥號碼的功夫,老者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那可是頭倔驢,比他可倔多了,聽說他兒子出事,他愣是撐著不去踏進張家半步,來這個不怎么發達的城市去找什么大師。他就不行了,為了女兒,不得不向張家屈服。
兒女都是前世債啊......老人嘆了口氣。
第64章 友誼
白茵剛帶著司白夜回到自己的茶室,這邊就看到老人接起了電話。她聽著老人寒暄的聲音, 還有隔壁茶室的動靜, 白茵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兩人居然還是認識的......
因為不好打斷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之間十分熱情和驚喜的對話, 白茵就這么眼睜睜的聽著這兩個人的情緒由老友即將見面的歡喜逐漸變的驚疑不定, 最后他們終于發現對方也在同一個茶樓的時候,就變成了啼笑皆非。
“老張啊老張, 沒想到咱倆這么有默契。”老人哭笑不得。
那邊,老者握著電話, 同樣是要笑不笑的樣子, “你還是老樣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