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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瑕的腦子才清醒了一分,想起幾日前他們冷戰的根源,他猶豫了一下,才道:“阿眠,我只是害怕你有危險,就當是為了我,我們不要孩子,好嗎?”
前幾日兩人的爭執還歷歷在目,趙瑕擔心煢娘還會接著生氣,不料她卻點點頭:“好。”
“……或者過幾年,你身子好些了,太醫……你說什么?!”
煢娘接著道:“我會調理好自己的身子,也可以不要孩子,但你也不能和別人生孩子。”
趙瑕連連點頭:“除了阿眠,我誰都不想要。”
煢娘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主動摟住他的脖子:“我會將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也會將你的心意放在第一位,所以……往后你放松些,不要將自己逼得太緊了,可好?”
趙瑕愣愣地看著煢娘,直到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我們約定好了,要一直健健康康的,白頭偕老……”
“趙瑕,你答應我,可好?”
第七十七章
德太妃遷宮了, 從慈安宮直接搬去了西宮,比起她往日趾高氣昂的模樣,現在就像一只敗家之犬。
雖說后宮之事影響不到前朝, 但還是有不少人議論紛紛, 但很快他們就沒空再討論這些了。
雖說重開海運, 但朝廷眾臣還是對此心有疑慮, 有賴于趙瑕先前甩出的這幾年的海運收益,這才調動了一番積極性。卻也不如那些嗅覺靈敏的大商人,哪怕跟船出海要被朝廷收很大一筆稅, 但也阻攔不住他們的熱情。
而在臨近冬天的時候,這一批出海的人回來了。
雖說船和人員都有損耗,但這完全比不上這一次出海的收益。所有人這才知道,原來海那邊還有那么廣袤的一片土地。那里的金銀就如流水一般, 一塊茶餅就能換到等量的金子, 他們的瓷器和刺繡被瘋狂追捧,所有人都對于神秘的東方古國如此向往。
出海的事情在朝野和民間被炒的沸沸揚揚, 而趙瑕卻與幾位重臣在商討到更遠的的事情上了。
這一次其實還只能算是試航,所以船隊到達的地方并不算非常遠, 往后必然還是要走更遠的, 必須要提前做好準備。
這一次出海收益可觀,朝廷光是靠著稅收就已經賺了個盆滿缽滿,戶部尚書這幾天走路都帶著風,對于這些事情自然也是最積極的。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要多開放幾個港口,除了淮海衛, 九龍衛、深港衛也可以逐步開放,如今還是有不少番邦洋夷滯留在淮海衛,臣以為……”
兵部尚書打斷他的話:“行了,這些都是小事,臣以為還是應當考慮如何發展海上兵力的事情,這一次就有不少士兵根本無法適應海上風浪,為了以后長遠發展,臣以為……”
工部尚書這才慢吞吞地接口:“還有更合適遠航的大船,以及適合海船的兵器,這一次損失掉的兩艘船足以為戒。”
眾臣都在議論紛紛,但其實一時半會也商量不出什么,畢竟眼下更重要的其實還是如今炙手可熱的淮海衛。自從傅靈均回京養傷,淮海衛那邊便是她的副手在管理,初時還好,如今隨著海運開放,整個淮海衛魚龍混雜,是不得不需要她再回去坐鎮了。
還有就是因為如今航線開通后,那些海盜簡直就像是嗅著血腥味的鯊魚一般,他們不敢打劫大船隊,但對那些小船隊卻并不手軟,長此以往定然是不利于海運長期發展的。
在淮海上分布著大大小小不少島嶼,因為物資匱乏,島上的人幾乎靠著劫掠為生,那一座座如明珠一般鑲嵌在大海上的島嶼幾乎成了一個個海盜窩。
當初趙瑕派傅靈均駐守淮海衛,一開始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但大晉原就富裕,趙瑕登基之后更是年年豐收,他將整個私庫都拿來裝備淮海衛,傅靈均帶著這樣一支隊伍,很快就掃清了周遭一片島嶼,但她深知做事留一線的道理,在此之后并沒有再與其他海盜為敵,反倒組織起一支商隊,專門與海盜做生意,再加上武力震懾,這才保障了主商隊與淮海衛的安寧。
趙瑕與傅靈均討論過,打算用這樣的方式連消帶打,肅清整條航線。這件事要做起來,短時間之內傅靈均大概是別想回燕京了。
也正因為如此,一向小心眼的皇帝陛下恩準了她去與皇后告辭。
此時,傅靈均與煢娘一起在御花園里走著。
煢娘是知道傅靈均遲早會回淮海衛,但沒想到居然這么快,而且聽趙瑕口中的意思,竟是許久都不會回來。
傅靈均看著煢娘紅潤的臉龐,輕聲一笑:“這幾日陛下臉色難看,我還當你們吵架了,如今看你的模樣,倒是我杞人憂天了。”
其實前幾日恰好是煢娘與趙瑕冷戰,不過她也不好和傅靈均解釋,只能笑笑過去了。
兩人邊走邊說,說的都是年少時的事情。傅靈均自幼就和別的姑娘不一樣,在別的姑娘在家繡花彈琴的時候,她卻是跟著親爹在戰場上殺敵,便是后來回了燕京,也沒有辦法改變過來,所以燕京的貴女們都不愛和她一起玩。
沈眠就是這時候和她認識的,兩人一見如故,關系好的趙瑕都吃醋。那時候的傅靈均已經隱隱有了反抗意識,她并不想和其他的貴女們一樣嫁人生子重復一樣的生活,而沈眠的話讓她這個念頭變得清晰。
沈眠一直打算等趙瑕登基后,她便找幾個護衛出去游山玩水,兩人約定好了,實現各自的愿望后,要喝酒慶祝。
如今傅靈均算是實現了自己的愿望,煢娘卻只能嘆息。
傅靈均卻將當年兩人埋下的那壇酒給帶進宮了,在她面前晃了晃:“何必如此拘泥,你我能再重見就已經是這世上最好的一件事情了。”
煢娘聽了她的話,也露出笑容:“你說得對。”
煢娘讓紅纓拿了兩個碗過來,兩人面對面坐在亭子里,傅靈均扯開泥封,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她給兩個碗都滿上。
煢娘其實并不喜歡喝酒,偏又羨慕那些大口喝酒的俠士,所以看著傅靈均面不改色地灌了一碗酒下去,自己卻只能無奈地小小地啜了一口,這對比實在是太傷人了。
傅靈均感慨道:“當時覺得我的想法真是驚世駭俗,如今回想起來,倒也一路走過來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問道,“你那庶妹曾來找過我,說要同我一起去淮海衛,你可知道了?”
煢娘點點頭,前幾日菀娘就跟著妙娘進了宮,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煢娘當初讓她跟著妙娘一起做書畫鋪子,后來又將留仙閣也交給她,菀娘一直做得很好,但煢娘沒想到她的愿望不僅如此。
菀娘也坦誠,她并非一時興起,她對此已經想了很久了,從當初認識傅靈均開始,她就有了萌芽,后來在打理鋪子的時候,這樣的念頭越來越強烈,她并不想嫁人,成為后院里一抹無人可知的靈魂,而是想和傅靈均一樣,以自己的能耐做出成就來。
煢娘不是不震驚的,一方面震驚于菀娘的勇氣,另一方面也震驚于她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早熟。
想來也是可笑,她一個穿越女最終老老實實嫁人,反倒是傅靈均與賀菀娘這樣的本土姑娘,反倒有勇氣突破自身桎梏,踏出新的人生。
傅靈均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笑道:“其實你不妨想想,若是沒有你,或許我早就被迫嫁人了,還有你那庶妹,若不是你替她牽線,放手讓她一個小姑娘去做事,她便是有滿腹才華,最終也不過是在后宅里蹉跎罷了。”
她這樣一說,煢娘倒是釋然了。她來這世上一遭,倒也并不是什么都沒留下,至少趙瑕、傅靈均、賀煢娘,她都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了對方。如今,這樣的影響還不知道是好是壞,但至少讓他們的生命多了一抹色彩吧。
煢娘這樣想著,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酒杯才下去一指高,煢娘的臉上卻已經熏熏然了。
傅靈均見她這模樣,也忍不住笑起來:“你還記得有一年我生辰,你來宮外替我慶祝,最后喝醉了那次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