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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瑕的唇靠著她的脖子一側,感受著溫熱暖香,整個人的喘息忽然粗重起來,被他苦苦壓制的野獸仿佛就要咆哮著沖出來,他的動作變得越發粗暴,卻不妨聽見煢娘低低的哭音:“趙瑕,放開我,疼……”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一下子震醒了趙瑕,他緊緊地摟著煢娘,臉埋在她的脖頸處不斷地平復,許久之后,才低啞著聲音哀怨道:“阿眠,我還要幾個月才能娶你……”
煢娘的脖子還火辣辣的疼,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還心有余悸。在煢娘的記憶中,趙瑕一直都是幼年時乖巧可愛的小包子,長大后對她千依百順的男人,可剛剛那一瞬間趙瑕的眼神,讓她突然害怕起來。
趙瑕不知道煢娘在想什么,過了許久才將身體的異樣平復下來,看到煢娘脖子上幾處淤痕,還有一個隱約的齒痕,頓時又自責又心疼起來。
煢娘靠在椅子上,也十分郁悶,有了這個痕跡,至少她今天是不可能去莊子上找張氏了,還有就是……
她開始擔心她嫁給趙瑕以后的生活了。
第五十六章
煢娘回了自己院子, 換了一身高領的衣裳,又裹了一個圍脖, 才堪堪將脖子上的痕跡給遮住。哪怕紅纓她們什么都沒說,煢娘自己還是躁得慌,便借口要休息讓她們先出去。
誰知紅纓她們還沒離開,就有一個丫鬟跑過來,說是老爺有事要找大姑娘。
若說自從煢娘的身份正式確定,賀閔待她的態度的確好了不少,可平日里還是和以前一樣,煢娘沒什么事不會去找他, 他也不會主動來找煢娘, 兩人之間客氣疏離的宛如陌生人。
煢娘不知道賀閔找她有什么事, 但既然父親找, 她自然是要去的, 便對那丫鬟道:“你同父親說, 我換件衣裳就去。”
那丫鬟知道眼前就是未來的皇后娘娘, 有些敬畏地看了她一眼, 才道:“奴婢知道了,這就回去和老爺說。”
待到那丫鬟離開,煢娘才問紅纓:“那個張家的仆婦呢?”
“按照姑娘的意思,現在將人暫且放在外頭的院子, 姑娘是要將她帶過來嗎?”
煢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罷了,還是等我先見了父親再說吧。”
賀閔就等在主院, 見女兒姍姍來遲心中本有些想法,但不知想到了什么,還是忍了下去:“我聽說你今日又出門去了?”
煢娘點點頭。
“你如今身份尊貴,就更應該謹言慎行,不要再如從前一般到處亂跑,讓人看了笑話。”
煢娘也沒想到賀閔將她叫來竟然是為了來教訓她,她覺得有些好笑,他從前不曾管過這個女兒,如今也不知哪來的臉面教訓起她來。若是從前,煢娘或許還會迂回一點,但如今背后有趙瑕撐腰,她便徑直道:“不知父親是聽了何人的閑話,連女兒今日去哪里都不知道就急急給我定了罪?”
賀閔被她頂的臉色難看:“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做父親的難道連自己女兒都不能管教了?”
煢娘似笑非笑:“父親管教,女兒聽著便是了,只是今日在外時偶遇了當年給母親治病的大夫,想起母親,所以聊了有些久。”
煢娘說完這句話,便一直盯著賀閔,卻見他愣了一下,面色卻緩和下來:“便是如此,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未來是一國之母,一舉一動都是天下女子楷模,責任重大……”
煢娘微微地皺起了眉頭,她本以為賀閔會生氣,或者說心虛,可賀閔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實在是不像一個做了虛心事的人的反應。這種臨場的小反應最能夠看出真假,煢娘也不信賀閔心思深沉到連這種反應都能控制,看起來那大夫和穩婆沒有說錯,賀閔的確沒有害顧氏。
可也正因為如此,煢娘反倒越發好奇他為什么要將張氏關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煢娘就帶著紅纓等人出門了,一點也沒有在乎前一天賀閔才拿這個教訓她。
馬車朝郊外的一處莊子駛去,張氏就是被關在這里。
紅纓推開院門,里面的場景就出現在了煢娘面前。張氏一身粗布衣裳,正在和張奶娘一起曬衣服,見到煢娘進來,她怔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冷笑:“我當是哪里來的貴客,原來是大姑娘,如此屈尊紆貴來莊子上是想來看本夫人的慘狀吧?可惜啊,讓你失望了!”
煢娘慢慢地走進來,淡淡道:“你落到如今地步是你自己多行不義,我這個受害者尚且沒有找你麻煩,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也不知是哪里的道理?”煢娘也不打算和她慢慢說,便讓人將那個張家的仆婦帶過來,“你還記得這個人嗎?”
張氏皺著眉頭向那仆婦看去,過了好一會才認出了人,臉色頓時就變了,后退了兩步:“你……你這是什么意思?!”
煢娘揮了揮手,讓身邊的人都下去,只留了一個紅纓。原本被擠得滿滿當當的院子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看來你是認得這個人的?”
張氏慌亂道:“不……不認識……”
那仆婦卻已然跪在地上喊道:“大姑娘,老奴是周家的,您還記得我嗎?”
張氏氣急敗壞:“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那仆婦急了:“大姑娘,當初您每日出行,都是我家那口子給您趕的馬車,您怎么不認得我呢?”
煢娘冷眼看著張氏方寸大亂,慢慢開口道:“看來夫人也很怕被人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情啊!”
張氏猛地扭過頭,又恨又怕地盯著煢娘。
煢娘絲毫不懼,冷聲一字一句道:“無媒茍合,奔者為妾。”
這八個字似乎將張氏的心神都給打散了,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癱軟在了地上,口中喃喃道:“不……我沒有……我不是妾,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張奶娘已經抱住張氏嚎啕大哭起來。
從她們的口中,煢娘漸漸拼湊出了這樁十幾年前的舊事。
張家是揚州的富商,作為家中幼女,張氏自小受盡寵愛,所吃所用無一不精,只是當一個人的物質生活得到滿足之后,她就會開始追求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地位。商人雖然富裕,但社會地位很低,張氏在少女時期開始就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只是普通舉人她尚且嫌對方配不上自己,更別提秀才之類的了。
張氏想嫁給進士,可進士又怎么看得上她這樣一個商戶女,不過張氏貌美,倒也有一些官家老爺愿意納她為妾,可張氏心氣高,一心想要嫁給別人當正妻,這一年年的下來,歲數就給耽誤了,張家著急的不行,張氏自己也急了,就在這時候,她遇見了賀閔。
賀閔當時在皁縣做縣丞,平日里和一些同年或是其他舉子在揚州城中參加詩會,他容貌端正,年紀也不算太大,張氏見了一次就上了心,輾轉派人去打探,賀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便說自己無妻。其實張氏當時若能夠多想一想,就該知道賀閔的話有問題,可那時她已經被焦慮沖昏了頭腦,自動忽略了一切可疑的地方,只一心想著自己遇到了如意郎君。
如此郎有情妾有意,花前月下,天雷勾動地火,張氏失了身,賀閔也信誓旦旦要娶她,只是轉頭又愁眉苦臉,說自己本該有大好前程,只是家中清貧,拿不出銀子打點上峰,這才淪落到只能道皁縣當一個縣丞,甚至讓一個同進士壓在自己頭頂上。張氏不忍見情郎前途被阻,將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資助他,只可惜她一個閨閣少女,就算是所有積蓄又能有多少呢?張氏迫不得已開始朝家里要錢。
張氏沉浸在痛苦和憤懣中,沒有看到煢娘震驚的表情。也不怪她如此,賀閔這手段即便是拿到現代社會來也算是高桿,更別提張氏這樣一個沒什么見識的古代少女了。她本以為賀閔渣,但沒想到他這么渣!
總之張氏的頻繁要錢引起了父母的注意,一查之下便查到了賀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