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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樹枝遲遲沒有動作,魏清潭微微側(cè)頭,接著她便感到肩膀一疼。
咬得真狠。
這是魏清潭失去意識前唯一的想法。
魏清潭有些生氣,不僅是因為樹枝咬她這么狠,也是因為他先前說的那些話。
什么叫給她當狗?
要不是知道樹枝思想簡單,她還以為“當狗”有別的隱喻。
但樹枝說的當狗就是當狗,放棄作為狼的尊嚴,向人類臣服示好,如工具亦如好友般相伴左右。
可既然要當狗,之前為什么又逼著她對他負責,還結(jié)了婚。
明明知道樹枝還在為之前那次吵架賭氣,可一聽他提離婚,魏清潭居然也來了脾氣,就那么順著他說下去了。
現(xiàn)在好了,魏清潭也不知道該怎么挽救,甚至想干脆逃避半個月再說。
坐在家里吸了會兒貓,魏清潭打開電視隨便看了部電影,看著看著心里的氣也消了不少。
雖然還沒消到主動和樹枝低頭的地步,但好歹她不打算逃避了,樹枝的個性她再了解不過,最多三天就會乖乖夾著尾巴向她撒嬌反悔。
魏清潭也不急了,心底甚至升起一絲快意,他想當狗就當著試試好了,當不好可是要被主人罰的。
可過了整整一星期,樹枝也沒有要和她反悔的意思,當狗當?shù)媒蚪蛴形叮瓦B項圈都乖乖戴上了。
一路上他們看著春色漸消,空氣中散發(fā)出潮濕的氣息,夏天要來了。
夏季意味著雨水充沛,上一秒還晴空萬里,下一秒便隨性而至,將趕路的人類和狼淋成落湯雞后又瀟灑收場,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就地扎營,烘干衣服和毛發(fā)后再能再次上路。
對于聽覺靈敏的樹枝來說,沒有什么比一道驚雷更可怕的了,魏清潭見他在狗窩里瑟瑟發(fā)抖,也不忍心和他繼續(xù)“斗爭”,干脆暫時休戰(zhàn),將狼請入被窩。
樹枝的耳朵被一雙手輕輕捂住,他以人形的姿態(tài)縮在魏清潭的懷里,滾燙的呼吸灑在她的胸口,雙臂摟住她的后腰。
他們還是伴侶時養(yǎng)成的習慣,彼此都心知肚明卻無一方提起。
雷聲一停,樹枝便下床睡回自己的墊子上,魏清潭也并不挽留。
路上就這么走走停停,倒是花了不少時間,一人一狼就這么各懷心思,走到了海邊。
樹枝第一次看到的海遼闊而平靜,很難想象那么剔透溫和的水滴聚集成海后,會帶來如此巨大的壓迫力,狼足足愣了一分鐘才向沙灘邊緣走去。
冰涼的海水打濕了他的爪子,一股莫名的興奮讓他忍不住追著浪花玩,就這樣還不夠盡興,干脆直接在海里游了起來。
“樹枝!快回來!海里有人魚怎么辦!”魏清潭捏了把汗,好在樹枝向來聽話,她剛說完狼便朝岸邊游了回來。
他上岸后站得遠遠地甩干水,然后跑到魏清潭面前等她用毛巾給自己擦干。
這相處模式,還真的有點像主人帶著狗到海邊旅游的場景。
只不過一般的狗不會在擦干水后變成人形,再幫他的主人搭帳篷鋪床熱飯。
為了防止晚上睡著睡著被人魚的歌手引誘,魏清潭給自己和樹枝的耳朵里都塞滿了棉花,一人一狼只能靠寫字和肢體動作交流:
樹枝捧起牛奶瓶,指了指鍋里的熱水,意思是要給她熱一熱牛奶嗎?
魏清潭則指了指床邊那個保溫箱,意思是想喝冰牛奶。
狼便乖乖的去保溫箱里取冰塊,和牛奶一起倒進杯子里遞到魏清潭面前。
夏季天熱,樹枝化作人形時不穿衣服,只穿一件圍裙,配上脖子上那個黑色的皮質(zhì)項圈格外引人遐想。
當時為了做戲做全套,項圈下那塊銀色吊牌甚至還刻著樹枝的名字和魏清潭的電話號碼。
魏清潭抬眼不經(jīng)意地看了眼那塊吊牌,隨后迅速將視線移回杯中的冰塊,明明吹著海風喝著冰飲,她卻感覺有點燥熱。
她聽見樹枝走回帳篷里,在她身后脫下圍裙開始晚間的自我清潔,估計是準備睡覺了。
魏清潭克制住想回頭的沖動,目光落在群星閃爍下的海綿,月光被水面揉碎,隨著海浪漂浮閃爍。
聽著浪潮的聲音,女人感覺心底平靜許多,杯里的牛奶喝完了,只剩還沒融化的冰塊包裹著乳白色的水膜。
除了和樹枝的暗自較量,現(xiàn)實世界也讓魏清潭有些煩躁:
她輪換科室了。
從眼科調(diào)到了皮膚科,帶她的孫醫(yī)生是個和善但緘默的中年大叔,魏清潭喜歡和這類人打交道,禮貌和諧,除了工作場合,不過多地打擾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