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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三五章
去兜風吧</h1>
下班回家的路上,城市快要沉睡,成雙的影子讓凋零的道路變得勃郁,當月光穿窗而入,灑在林漫略顯干燥的嘴唇之上時,一日將盡。
陸斯回挺括的臂膀圍繞著她整個人,低頭一遍一遍潮潤描摹著她的唇部,他沉湎于她豐盈的觸感,耽溺于她漸熱的體溫,同時被自身不可控的性欲疼痛著。
這份疼痛帶著某種渴慕的矛盾性,陸斯回無比清晰這矛盾在于,只有林漫能引發他身體里這猛烈的脹痛,也只有她能將其紓解。
他的吻透露著頑固,也并不熟練,追攆著他身下想要暫緩而躲閃著的林漫,他的欲望不加掩飾地呈列,甚至有些貪婪。
誠實地說,性于他是只發生過一次的陌生,而食髓知味為他帶來了生澀的急切,莽撞的力道無不向她稚嫩地傳達著,他對她十足的渴求。
需要對方的感受填補內心的虛空,林漫不再想要輕柔或淺淡,她想要濃烈的粗重與真實的炙痛,在他混亂的喘息聲中,她勾上了他寬闊的肩頭。
如此,她的縱容,沖涌著陸斯回的神志,他幾乎只能依賴于本能,做最本能的交融。
當他真正進入那溫潤的緊致,任何技巧與思考都不可能存在,只剩下了橫沖直撞,原本對自己輕而易舉的掌控此刻竟變得極為困難,這讓他懊惱。
懊惱于他怕她疼,他怕她誤認為自己是在發泄情欲,他怕帶給不了她歡愉的體驗,因而他強迫自己慢下來。
在迷蒙的光線下,他珍視的目光落于林漫夾雜著水汽的雙眸中,她感受到了他的忍耐,一種不真切的情感隨即而至。
你為什么會愛我呢這個戀人之間問爛的問題浮現在林漫的思緒里,就如同巨大的災難來臨時人們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恐慌,當龐大的美好襲來時,位于幸福之前的,是不相信。
在沒有遇到陸斯回的那些渾噩的日子里,林漫不相信自己會深愛一個人,也不相信會有人接納自己消極的逃避。她現實地一次次分析著,怎么會有人肯花時間讓她認清問題,怎么會有人愿意在細膩的陪伴中引導她自發地慢慢改變,怎么會有人真的把她的家人當作自己的家人。
可她就是在這份不相信中,這份默認的不可能中,真實地遇到了。
怎么哭了?看到了她的眼淚,陸斯回慌亂地停下,太重了么?
覺著有些丟臉,林漫抵著唇不講話,陸斯回擦著她的眼淚哄她,別哭,我輕些好不好?
不要。林漫眼眶泛紅,聲音在顯而易見地撒嬌。
嗯?還沒明白她不要什么,片刻后,陸斯回就被她故意的緊縮而折磨,喉間發出了低沉的哼聲,皺眉快速道,別...漫漫,你這樣...我控制不住。
潮紅速即暈染了全身,他被欲念侵蝕的樣子讓林漫拋棄了羞澀,微抬上半身,在他耳邊不管不顧地道,那就不要控制了。
比起說些什么來,斯回這樣的人始終貫徹行勝于言,需求旺盛體力也多得是,再加上有探索不完的姿勢,對林漫簡直有使不完的精力,濃厚且無法消解的欲望。
草率地亂引誘,就是導致經受不住這樣強度的林漫后悔得又想哭了,中間她想起來明早還跟輕鶴迷舟有約時,便求饒般地哼吟著提醒他,卻被他發現不專心,反而要得更狠了。
不過再怎么著,斯回也是有度的,當喘息歸于平靜,包裹身體的薄汗漸涼,意識進入清夢,他擁攬著她的手卻依舊沒有松開,明明依偎相貼卻還是覺得不夠近,或許因為失去過,所以沒有人比他更害怕失去。
晚夏臨近,事物又紛繁雜亂,輕鶴托朋友從五峰山運來兩箱青梅,邀著斯回和林漫釀酒,調緩調緩。只是那朋友住郊區稍遠點兒,迷舟便提議大家一同早早騎行去,正好趁著搬青梅,順帶兜兜風當晨運。
于是天還暗著,只有幾束晨曦的光線從天窗垂下時,陸斯回便先行醒來,想讓她多睡會兒,也不開燈,在暗光中準備好一切才去叫她。
林漫睡得踏實,陸斯回俯身輕聲叫了她兩三次,她才轉醒。
幾點了呀?林漫迷迷糊糊間問。
五點二十。陸斯回低眸吻了吻她。
你幾點醒的?她說著雙手勾在了他的脖子上。
剛醒。陸斯回稍使微力,就著她的姿勢,把她從被窩里抱了出來。
瞎講。林漫的頭懶洋洋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你早飯都做好了。
那就吃飯。將她在餐桌前放下,斯回去開了燈。
林漫總是照顧別人,可跟他待一塊兒,這種坐享其成的事情每次都她還沒注意到就發生了,四目相對,濃情溫暖地彌漫著。
待會兒要騎車不能多食,簡單吃兩口墊個底,收拾妥當就出了門,把單車停一邊兒,站門口等輕鶴跟迷舟。
天涼也有薄薄一層早霧,林漫怕冷,拉緊了她運動服的拉索,把手伸進了陸斯回的口袋里取暖,不經意地問,你怎么老穿黑色呀。
陸斯回一手抬起為她整理了下帽子,一手握緊了口袋里她的手,有么?
有啊。林漫瞧了眼自己粉色的外套,我應該穿白色,才和你般配。
喏。聞言,陸斯回指了下地上路燈下兩人的影子。
怎么了?林漫視線移向地面。
只站一起就般配。說著,他高大的影子就抱住了她,還再肯定了一遍,怎么著都般配。
林漫正笑著想嗆他兩句,就聽到了輕鶴老遠吹口哨的聲音。
嘿!騎門口剎車,輕鶴揶揄道,大清早就打情罵俏可還行?
少跟這兒找罵。斯回踹了下他的單車,臉上漾著壓不住的笑意。
沒搭理這倆幼稚鬼,迷舟也停下,一只腳點著地,跟林漫打招呼,困嗎,不嫌折騰吧?
不困,什么折騰呀。林漫擺了下手,騎上了單車,同她笑道,這是強身健體。
昨晚畢竟有些激烈,斯回擔心林漫體力,對她道,要不我載你?
還沒等林漫開口,輕鶴手搭在車把上,不正經地打趣著,回哥,要不你載我唄。
成啊。看他存心侃天兒,斯回便應著他講,我載您老一輩子都成。
再不走都天亮啦。林漫抬頭看了眼漸隱的星光,她早晨醒來就覺得是種釋放完壓力的神清氣爽,現在更是滿心歡喜。
甭理他倆。迷舟與她相視一笑,就向前騎行。
微暗的光芒中街道空曠,晨風清新舒適,在安寧靜謐的空氣中洋溢著四人的笑語聲。
踏風而行,樹木簌簌地極速后退,單車駛過的路越遠,天空越漸變為湛藍,從而沿路的明燈追著風一盞一盞熄滅,繚繞的霧氣散盡,陽光一派晴朗,前路愈發璀璨了起來。
向目的地抵達的路是上坡路,難免有些辛苦,大約騎行了兩個多小時,到了朋友家附近,輕鶴跟迷舟便去拜訪,斯回跟林漫又往前走了走,來到了一片高地兒等他們。
周末騎行運動的人挺多,他們坐在花崗石上休憩少頃時,還有人認出了陸斯回是現在網上那當紅記者,想要拍照,但被斯回婉言拒絕。
陽光輝煌,照得花崗石發熱,林漫脫下了外套,在小鳥的歡叫聲中,看向郊外遠處遼闊的山景。
天氣真好啊。林漫抬起手背稍遮了下迎面泛白的光,能有這么點時間遠離社交平臺,總是珍惜的,她又叫了叫他名字,斯回。
嗯?陸斯回擰開了帶著的保溫杯,遞給她。
林漫接過,視線依舊落在遠處,無心無思地道,以前,看著那些呈現在電視上的新聞,一條接著一條地播。
其實...她微吸了口氣,從來沒有覺得這些新聞與自己的實際生活有任何聯系。
只是看到丑惡與污濁時,知道要憤怒憎惡,看到善良與犧牲時,會感動落淚。但心里啊,一直有個小小的聲音對自己說,遠著呢,離自己生活遠著呢。
光透過樹隙在手里的水杯中留下葉影,林漫低下頭,怎么做起這份工作后,卻發覺這些原來處處與自己或身邊的人相關,一切都盡在咫尺......
長空湛湛,陸斯回的手撐在身后的石板上,無所謂手掌下按壓的石礫,他仰頭曬著陽光,話語間是慵懶的氣息,因為新聞里的人,就是自己。
他對上林漫回頭望著自己的目光,用著一種不含任何感情,或任何能激發他人情感的語調,平淡地道,新聞人,不是游走于江湖的俠客。什么行俠仗義?什么拯救社會?
他搖了搖頭,這種想法太傲慢,太冰冷,太無知了。
選擇做新聞報道,從來都不是居高臨下地去救別人,我們救的,是自己。
輕鶴的微信彈了出來,陸斯回站了起來,邊整理邊繼續道,任何時候,我們都可能成為新聞里的人。如果記者都不能與他們共通,選擇封住他們的嘴,等到有一天,輪到自己時,就完了。
斯回的話始終沒有采取那種高昂的語氣去講述,嗓音里甚而有種被洗滌過的陳舊,可她明白,這是一塵不染,不摻一絲雜質的。
她站了起來,在暖融融的日光下,簡單擁抱了下他,口中低嘆道,我的男朋友現在這么好,這么火,搞得我危機感都來了。
兩人上了單車,原路返回,斯回低笑道,所以,你還不回家住啊?
看我心情嘍。林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情感上,就靠陸同志你的自覺性啦。
是計劃散養么?斯回作出一臉被拋棄的可憐樣。
哈哈哈,算是吧。
很快便跟輕鶴匯了合,林漫和迷舟騎在前面,斯回跟輕鶴一人車后面綁了箱青梅,往小院兒回。
下坡路時,云朵飄浮,朔風撲面,頭發都被吹散了開來,車輪偶爾被不平的道路震蕩著。
陸斯回望著林漫的背影,沒人知道,這一刻,他多想時間能停滯不前。
到了小院兒,晌午溫度高,大家都大汗淋漓的,輕鶴把青梅搬屋檐下后還有些喘,稍看了眼時間,各自便先去洗漱了一番。
出來后,四個人都穿著寬松休閑的白T恤,愜意地坐在了木板臺階上,周圍飄散著濕潤頭發揮發出的香味。
迷舟用刀劃開果箱,顆顆嫩綠的青梅飽滿圓潤,釀了十幾年的青梅酒的話,喝起來一點不澀口,酸酸甜甜的。
要十年啊?林漫跟她一起把青梅拿了出來,用廚房紙擦干凈。
釀六個多月就能喝了,不過時間越長,味道越醇。輕鶴拿來了冰糖和燒酒,問斯回,咱們釀六瓶怎么樣?連帶上林昂和顧揚的。
好。斯回點頭,便擺出了六個釀酒的梅瓶,他們高考完,正好能喝。
希望通過時間的發酵,他倆也能釀出甜的結局,只是會很難啊。迷舟笑笑,今兒他倆考試是吧?
對,考完放小半個月,暑假過去就高三了。林漫手中的青梅在紙間摩擦扭動,變得更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