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怎么來了?陳真先看到了她走進門的鞋,有些意外地抬頭。
你媽媽不在嗎?林漫環視了一圈,將糕點放在了柜臺上。
嗯,這里不能住了,她去打掃新租的家了。現在沒什么人,陳玉艷便留她在這里看店,陳真抓著毛巾的手緊了緊,上次...對不起。
新聞播出后,雖然仍有人跑來指手畫腳,但也有人前來道歉,陳真對自己先前的不善言語感到抱歉。
啊?林漫也蹲了下來,拿起了一個盆子里的染發膏翻看著,笑著說,道什么歉啊,該道歉的人是我啊。
你已經放暑假了嗎?林漫記得她念初二,初中比高中放假早些。
嗯,今天上午剛放。陳真知道她在體諒自己,也沖她笑笑,你想要染發嗎?
想啊。林漫點點頭,拉起自己的一縷頭發,不覺得太乍眼了嗎?
覺得。陳真認同,站起身拿了一瓶放在架子上的染發劑,這個牌子好一點,要不要我幫你染?
真的假的?林漫以為她在逗自己,你會染嗎?
我經常幫我媽染啊。陳真認真地道,技術很好的。
現在啊?林漫猶豫了幾秒,卻也心動了,她現在越來越喜歡做些計劃之外的事。
那不然呢?陳真搬過來了椅子,把她摁下,趁天色還不晚,趕緊啦。
對于采訪她母親的林漫和陸斯回,陳真心中懷有感激,可她不知道該怎么表達,便天馬行空地提議,還將一面落地鏡搬到對面,開了店內的燈。
那我可就相信你了啊。林漫笑著看著鏡子里的她。
放心吧。陳真將染發劑的盒子拆開,把塑料薄膜給她遮上衣服,又將耳套為她戴上。
果然熟練呀。聞到了染發劑獨特的味道,林漫還有點緊張。
陳真梳了梳她的金發,調和了下小碗里的染發劑,就拿起一撮,用刷子染了開來。
你做事兒真果斷。林漫喜歡她的性格,哪兒能想到我進來店里還沒十分鐘,就開始染發了呢。
我媽總說我性格太急。陳真手上的塑料手套咯吱咯吱作響,但我就是很想快點長大,只有長大了才能保護好我媽媽吧?
不是的。林漫和她在鏡子中對視,看著她疑惑的神情道,你媽媽希望的呀,不是你趕快長大保護她,而是你能好好長大,保護好自己。
黑色的染發劑包裹著陳真手中的金發,她手上的動作微停,提到媽媽她的眼睛就不自覺地紅了些。
哎呀,大人就是很能說教,對吧?林漫怕她難受,岔開話題道,其實啊,我們這些所謂的大人不過也就只是徒長幾歲年齡罷了,連愛人都不會呢。
真的能遇到愛的人嗎?想到自己父親,陳真很小就開始懼怕和男生接觸了。
遇到就遇到嘍,遇不到也要好好過好自己的生活,愛情從來都不是必須品啊。林漫別了下身子,輕聲對陳真道,所以,不要害怕遇不到,也不要害怕真的遇到了,明白嗎?
從來沒有人和她說過這些,陳真輕點了下頭,繼續為林漫染著,可是怎么樣才算是真的遇到了呢?
嗯林漫恢復坐姿,組織了下語言,這么說吧。
就是...這輩子你會遇到很多人,這些人呢,都會告訴你他們是愛你的。林漫一下一下輕點著腳尖,但是漸漸你會發現,他們手里握著一把隱形的尖銳的刀,在你們相處的過程中,他會想盡辦法一刀一刀刻在你的身上,試圖將你雕刻成他們想要的模樣。
這個時候你當然就會疼了,你會想啊,我要不要成為他想讓我成為的那個人呢?然后慢慢的,你就會忘記自己本來的樣子。
這樣嗎...?陳真補著一些沒染勻的地方。
但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那個人。林漫腦海里想著陸斯回,她淺笑著道,在那個人面前,你會找到自己,因為他從不要求你因他而改變。
你遇到了嗎?補染完,陳真摘下了手套。
我想...林漫伸手去夠玻璃柜上的糕點,沖她眨眨眼睛,應該是遇到了吧。
是那天和你一起采訪的那個男記者嗎?
你怎么知道?林漫音調抬高,把蛋糕盒打開讓她吃,故作夸張地道,陳真你看人很準誒,以后一定會看準自己愛的人啦。
屁啦。陳真笑著接過蛋糕,吃了一口,甜味散開,他看你的眼神那么明顯,你們今天怎么沒一起來啊?
在賭氣嘍。靜待的過程中,林漫的頭皮還是有些刺痛,就跟你說,大人很笨的,連愛人都不會。
那你覺得我現在所處的青春是什么嘞?巧克力味的蛋糕還有些苦苦的。
青春啊。林漫閉上了眼睛,是在考我的表達能力嗎?
算是嘍。
青春是一顆突然滑下去嗓子的糖吧。林漫睜開了眼睛,望著頭上的白織燈道,還沒好好嘗嘗味道,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消逝,多多少少有些惋惜的吧。
你很文藝誒。陳真笑著拉她起來,去后面把染發劑洗掉。
有嗎?林漫還挺樂的,我獸醫專業誒,還文藝。
伴隨著嘩啦啦的流水聲,還有被洗掉的黑色染色劑,林漫和陳真一來一去地相互逗笑著。
把頭發吹干,林漫站在鏡子前又看到了墨發的自己,只是心境和以往已截然不同,看來啊,形式確實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內心真的改變了沒。
黑發金發都很美啦。這個傍晚,陳真過得很開心,甚至覺得和人交朋友聊天也不再是一件難事了。
都是你的功勞。林漫摸了摸她的頭,陳真,你的名字真好。
我還覺得太簡單了呢,再說真到底是什么?
鐘老的話浮現在林漫眼前,她拿了個大袋子裝了一堆日常用品,什么是真可能永遠沒有答案,但重要的是我們要一直問自己,什么是真吧?
說著話,陳玉艷也回到了家中,聊了幾句天,看到林漫付著錢幫忙處理這些貨品,趕忙說,使不得。
都是我要用的呀。林漫說著放下錢,就趕緊大步往外走,一溜煙兒跑到了車附近,把東西放進后備箱里。
林漫姐!距離較遠,陳真雙手聚在嘴邊喊著她。
夜色漸濃,林漫回過了頭。
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林漫學著她的模樣回道,然后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有什么事,都可以再聯系我,照顧好你自己和媽媽!
看到陳真點點頭,林漫才上了車。
善意如同暖流,雖細弱卻也噴薄。
到了小區放下車,看了眼時間快到林昂回家的點兒了,便想著在樓下等個一會兒,和他一起上樓。
等半天不見人,她就慢悠悠地去便利店買了根冰棍兒,邊吃邊滑開手機檢查消息。
打開微信,看到親戚群里有人@自己和爸媽,就點開了消息。
舅媽:@林漫,小漫,你快看看這個視頻里是不是小昂?
林漫咬了一口冰棍兒,又往上滑了下,點開了那個5秒的小視頻,霎時間,口中的整塊冰被吞咽而下,她重播重播又再次重播,整個人卻仿佛冰凍在了原地。
視頻中是林昂和顧揚接吻的一幕。
冰棍上化開的甜水沿木棒流了下來,林漫呆滯地站在便利店門口被店員提醒擋住了門,她恍過來神讓道時,還磕絆了一下自己,迅速切換軟件,發現這個小視頻來源的軟件上點贊已有35萬。
視頻下,南城一中校草基情滿滿、被扒了個底朝天的林昂和顧揚的私人信息等留言已占據滿屏,小視頻是八點鐘發的,現在已過去快兩個小時,在這段時間內林昂和顧揚會經歷什么呢。
胃里的冰又像是燒了起來,好若要將她整個人燒壞一般。
輕鶴曾對她說,林漫,誰又不是呢?
誰又不是呢?
林漫將手中的冰棍兒扔進垃圾桶里,什么都無法思考地朝小區門口跑去。
剛跑至門口,林漫就望見了臉上有傷的林昂,還有隔著單車站在他身旁的陸斯回。
什么話都沒有說,林漫紅著眼眶走上前,勾下了林昂的肩膀,擁抱住了他。
沒有任何言語,林漫用最直白的動作告訴林昂,她接納他的所有。
好似委屈都漫了出來,林昂忍著的淚再也無法打轉,墜落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
不要抱歉,不要抱歉好嗎?近來發生的所有事,都讓林漫接近于失控,聽著林昂道歉的聲音,她內心的悲傷無法再掩藏,我們是家人啊...我們是家人啊...
她一遍一遍哭著重復道,我們是家人。
為什么不告訴姐姐啊...為什么要一個人扛下所有?林漫無法推測林昂和林白露是如何一個人面對這些吞噬人的秘密。
我有努力過...我以為這是病...那片黑暗的森林,那些厭惡自己的夜晚,那些偽裝的時刻快要將他吞沒埋葬。
這不是,這不是!林漫抓著他的胳膊,拼命搖頭否認,心疼地看著他身上沾染的土,無論你愛誰,無論這個人是男女,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我,爸爸媽媽,姑姑也會永遠愛你,你懂嗎?
在日復一日中,我們懷揣著秘密,我們終日惶恐,我們如芒在背。
那些秘密深深地刺在彼此的喉嚨里,猶如根深蒂固,然而或許正是這些看起來毫無作用的混亂思緒,安慰的言語,疼惜的淚水,也在無意間慢慢消融這難以拔除的芥蒂。
將林昂送上樓,父母的臥室雖然房門緊閉,但桌子上依舊擺著林母切好的水果和熱好的牛奶,白露也還沒回家,林漫讓林昂什么都別想,準備馬上要到來的考試或者早點睡,父母那邊由她來處理就好。
片刻后,林漫又下了樓。
繁星如沸,她想在他懷里大哭一場。
路燈下,陸斯回緊緊地抱著林漫,給她肩膀,給她依靠,他給予人力量的聲音隨著清風傳來。
別怕,我在這里。
我會一直在這里。
一直在你身旁。
謝謝Enid和1234幫我捉蟲!
陸漫漫不會虐呀,林漫勇敢,斯回直率。
記得投珠或留言,感激不盡,下章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