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第二三章
卑劣槍手(上)</h1>
【“你叫什么名字?”
“陸斯回。”
聽到斯回二字,林漫就立刻想問問他是哪兩個字,“是哪個斯,哪個回?”
“逝者如斯的斯,回家的回。”】
【“你的筆名叫什么?”
“輕舟。”
“你呢?”林漫問坐在斜面的陸斯回。
“斯回。”】
周一去臺里的路上,林漫在她每次經過都會留神的那扇櫥窗前站停了幾秒鐘,看見店家在更換模特身上的那件紅裙,而陸斯回也留意到了林漫眼里一閃而過的落寞。
今日要播,首播董啟山先生的專欄,陸斯回去確認,林漫一個人剛到辦公樓層就覺氣氛不同尋常,連平日里總是和顏悅色的金薇姐臉上都沒什么笑容。
“早上好呀。”夏顏頂著兩黑眼圈跟林漫打招呼,她昨天才結束了對作家楊修跡的訪問,回來還熬了個通宵整理了材料。
“吃早飯嗎?”林漫為她沖著咖啡,偏過頭小聲問了句,“今兒臺里怎么死沉沉的?”
“剛吃,謝謝你。”夏顏喝了口咖啡續命,“你知道咱們臺上周新開播的那個電視劇吧。”
“知道,收視率不是很高嗎?”電視劇是他們四臺老本行,收視成績都挺好,還時不時爆幾部。
“要壞事。”夏顏把座椅滑到林漫辦公桌這邊來,“我昨晚加班時聽見的,這部電視劇的編劇是掛名,不是自己寫的劇本兒,背后找的槍手,但價格沒談攏,現在那槍手聯系了二臺,要把這個事兒爆出去。”
“槍手啊......”林漫想二臺會怎么做這條新聞。
“這電視劇這么火,網上流量正在風頭,鄭欲森的【獨家新聞】一定會做這條,他是個吃素的人嗎?”夏顏壓低了些身體,“肯定抓著機會追著打咱們臺,而我們呢,自家人總不能滅自家威風,估計只有發聲明道歉的份兒。”
林漫刷了一下速說,還沒消息,“道歉影響也不可逆吧。
“是啊。”夏顏放下了咖啡杯,“像這種編劇私下和槍手達成協議,和抄襲不一樣,其實是個‘你情我愿’的事,可見不得光,一旦搬到臺面上,這編劇的名聲就別想保住了。”
“那編劇也挺倒霉,他已經給夠槍手錢了,但這槍手一看電視劇這么火,不滿足,要加錢,不加就爆料。”夏顏回頭瞟了一眼金薇的辦公室,“金薇姐跟羅拉姐打賭,鄭欲森鐵定要模糊他們之間的私下協議,從壓榨創作者這個角度做這條新聞。”
“借著聲援創作者的名頭,抵制整部電視劇,寫兩條咱們臺助紂為虐的新聞,順著就把火燒到咱們整個臺了。”夏顏的視線說著落在了進辦公樓層的葉輕鶴身上,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聽著姑父的名字,林漫心情復雜,“開播前,咱們臺就沒先摸個底嗎?”
“摸過了,聽他們開會的同事說,金薇姐專門提了個醒,要注意這個編劇,可臺長一點沒在意,說了句‘用槍手無妨,各有生道’,把金薇姐氣的。”說到臺長,夏顏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椅子往后滑。
拉開她辦公桌的抽屜,“這個,幫你要的楊修跡作家的簽名。”
“謝謝你呀。”林漫嘴角露出笑容,翻轉了兩下手里的卡片,“對了,你采訪的時候是怎么了?”
“陣仗太大了。”夏顏想到就一臉愁苦,“有十幾家媒體圍著楊修跡,他行程安排特別緊,我們除了最后一天正經訪問到他,其他時間都在路途中顛簸拍攝。”
“最后采訪到了就好。”林漫寬慰道。
“采訪肯定能采訪到,就是行程安排太不合理。”夏顏降低了音量,“你知道為什么肯定能采訪到嗎?”
“為什么?”
“去了我才知道,楊修跡是臺長的兒子。”
“啊?”林漫有些訝異,身體還前傾了一下,臺長姓楊她知道,那也聯想不到這兒啊。
“我和你一個反應,不過也就都說通了。”夏顏掩口而笑,“你想啊,別的人物才15分鐘,楊修跡能拿到40分鐘,再加上那多家媒體宣傳鋪路,都是臺長用人脈資源請來的,要助自己兒子直上青云。”
林漫放在桌子上的手輕抬,指甲點了桌面幾下,她本能的有些排斥這樣的宣傳,“可知名度已經很高了呀。”
“在聊?”輕鶴走了過來。
“對,在聊楊修跡作家。”夏顏抬起頭,她接著林漫的話繼續道:“知名度確實高,但楊修跡作家手上的作品文章太少,他下一步想進國外的作家協會就比較難,需要媒體大量宣傳造勢。”
“感覺不太一樣...”林漫低聲自喃了一句。
“哪里不一樣?”輕鶴的語氣不像是在提問,更像是在誘導她深入思考。
“嗯——”林漫的尾音拖長,又一下直起了本斜靠著桌棱的上半身,“實際上,楊修跡作家寫的文章挺多的。”
“有嗎?”夏顏不解,她搜的資料里,楊修跡除了幼年時出過一本詩歌集,就是了。
思忖少頃,林漫掃了一眼他們兩個人,覺得說出也無妨,“三年前開始在網絡上連載,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
是個燥熱難當的午后,寵物診所里沒人,林漫初來井和兩三個月,人生地不熟也不太愿出去溜達,空閑時間就看看書,逗逗小貓小狗。那天她在店里玩兒著手機打發時間,偶然就翻到了作品榜上的首書。
瀏覽了下簡介大概是講古代貴族之間的權謀,她沒什么興趣退了出來,可翻看了一圈都沒找到對胃口的,就又返回去點開了那本。
夏日午后本就昏昏欲睡,連店里的貓咪都不再哼哼打著盹兒,診所里靜到能聽見飲水機往上咕咚一下的翻水聲。
她本懶懶靠在躺椅上,閑適地搖搖晃晃,看了一行兩行、一段兩段,椅子變得靜止不動,讀了一頁兩頁、一章兩章,她握著手機的那只手如有弱小電流經過一般讓她發麻。
在大學時讀所感受到的那份濃烈的悸動,在她的體內重新迸發、奔涌、流竄。
林漫無法用言語去表達她的欣喜若狂,她的震顫或她的歡愉,只讀了三章她就斷定寫的作者就是自己一直欽慕的那位撰稿人,一切都太熟悉了。
即使是完全不同的內容,但那一行行文字中的骨血與傳達出來的溫度都讓她確信,他就是他。
“原來,他叫楊修跡啊...”從那天起,林漫想象中的這個人不再只有筆名,而是有了確切的名字。
一次次的更新讓她枯燥無味的生活有了活力,那一抹消失的紅也再次注入了她的生命里。
大獲成功,一年后的簽書會要在南城舉辦,林漫立馬飛回南城,想方設法拿到了入場券。當那個曾在她腦海里描摹遐想過數萬遍的人真正出現在眼前時,只有不真實的感受。
她排著長長的隊伍,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甚至緊張到口腔無法生津,手心出汗將她手里捏著的一份大學刊和沁得濕皺。
終于輪到她時,楊修跡在上為她簽下了名字,禮貌地對她道謝,還問她要寫什么祝福語嗎?
林漫凝神看著他,一時僵硬地說不出話來,就在時間快要不夠時,她才回過神來嘩一下展開那份大學刊,指著她第一次讀到的那篇文章下的署名,懇切又匆促地問道:“是你嗎?”
“是你,對不對?”
“一定是你,對嗎?”
楊修跡看著那個署名愣了一下,旁邊的工作人員見狀要來驅趕,卻被他伸手攔了下來。
他扶了一下自己黑色的眼鏡框,笑得親和自然,對林漫承認道:“是我。”
在聽到他親口承認的那一瞬間,林漫眼眶中的一顆淚就砸了下來,暈染在了報紙的署名上,心中的感動讓她無法抑制地落淚。
她對他說,“人海茫茫,我終于又找到了你。”
“這樣啊。”夏顏聽著林漫講述的來龍去脈,收回了她原本想說的話。本來她還想對林漫說,她覺得楊修跡的談吐與他所寫的作品風格相差挺大。
沒等她說出口,林漫倒是自己先開口了,她搖了搖頭,“但果然想象的和實際上還是有很大的距離,在我心中的他...不是個會做那么多營銷的人。”
葉輕鶴望了一眼陸斯回空著的辦公桌,語調近乎于哀愁,卻轉移了話題,“關于電視劇槍手這個事兒,你們怎么看?”
“我們剛還在聊這個。”夏顏站起身,伸了下懶腰,她得去交關于楊修跡的相關材料了,手里拿著文件道:“我先過去一下啊。”
“去吧。”林漫和輕鶴點點頭。
林漫將桌子上楊修跡的簽名收了起來,回答著輕鶴的問題,“對我來講,槍手這種事情還蠻難以接受的。”
“比如很喜歡一個歌星的聲音,結果發現他都是假唱,那我真的會覺得自己被騙得好慘。”林漫靠在了椅背上,“那種欺騙感會很不舒服吧。”
“嗯。”輕鶴眸光躊躇片刻,手掌的大拇指和食指來回揉搓,最終對林漫道:“今天下班我給你一箱東西,你回家看看吧。”
“什么東西?”
有種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的想法,輕鶴打了個響指道:“斯回寫過的文章,你了解了解他。”
“好啊。”林漫正愁沒地兒能探詢到他呢。
上午十點鐘的時候,果然不出金薇姐所料,二臺那邊關于電視劇的新聞一條接著一條,窮追不舍的追著打,他們臺除了道歉外相關部門還得時刻關注事情發酵程度,考慮停播問題。
金薇姐恨鐵不成鋼但也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照著原計劃播,就是節目被壓的水花太小,基本沒了熱度。
沒人看自己貢獻貢獻點擊率,中午在食堂吃完飯后,林漫和陸斯回走樓梯下去回辦公樓層,但午休時間還多,林漫就往臺階上鋪了兩張A4紙。
“看一看我們的勞動成果呀。”林漫拉著他坐了下來,聲音里不自覺地撒嬌。
“不冰么?”陸斯回皺著眉看她說坐就坐。
“不。”林漫打開手機,“大夏天的。”
兩人挨著坐在一起,他比她略高的、不同于她的體溫隨即傳導至她身上,讓她的腿部有著細微地異動。
陸斯回雙腿敞開彎折在臺階上,他拿著手機的左手放在他右腿膝蓋上,可以更偏向她的方向卻故意沒有,這樣一來,林漫探著的身子離他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