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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大橋?林漫的節奏也變快,我有聽過三年前董先生是承接了這個項目的,由盛世投資,但后來卻不歡而散。盛世也換了設計師,當時還有新聞指責董先生是為了想要養老而不顧大局。
想想現在南城大橋的外形確實沒什么美感,冰冷生硬,而董先生設計的井和大橋不同,為井和那座城市融合了浪漫。
董先生為人儒雅,工作上兢兢業業,怎么會為一己私欲而意氣用事,任憑辛苦考察后設計的成果付之東流。陸斯回翻遍這一摞還是沒有找到。
所以一定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林漫這摞也沒有與之相關的。
兩人又站在書架前檢查,看著整面墻的書,林漫道:不會有密室什么吧?
她是電視劇看多了,陸斯回還認真給她解釋了一下,不會,這兒是最邊一間屋,墻后是空地,地板下是實的,房梁上也不可能。
林漫和他又抽開一本本書看后面有什么沒,想著會不會早就被董先生自己處理掉了。
找到了。陸斯回有力的聲音響起,手握著一個細長的卷筒。
哪里找到的?林漫跑了過來。
那本書后。陸斯回眼神示意了下,打開卷筒蓋,往外抽出紙張,應該是設計圖紙。
有兩張,他和林漫一人拿一張同時卷開,只匆匆掃過一眼,詭異之感就破紙而出,劈面而來,他們驟然抬眸,在電閃雷鳴中對視凝望。
為什么會差別這么大?林漫拿著的那張設計圖上不僅有橋梁結構,還畫著碧水藍天,南城河邊柳樹垂枝,草長鶯飛,花香鳥語,給人以美好想象。
而陸斯回拿著的那張卻與之迥然相異,整張圖紙的畫風黯黑無光,澄澈的南城河卻用黑墨潑灑,暗流涌動下仿佛有鬼蜮在其中潛藏,而凌駕其上的南城大橋,猶如一個渾身褶皺散發著惡臭的龐然怪物。整張頁面最上方用紅毛筆畫著一個大大的錯號,頁腳處還留有筆摔而下濺落的紅墨。
兩張圖紙中央都寫著南城大橋橋梁建設圖。
畫圖時間相差三個月,陸斯回眉目緊縮,嘴唇緊閉,無人可知董啟山在這三個月內究竟發現了什么,導致心境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雷聲隆隆,雨要下一夜了。
陸斯回將兩張圖紙拍下照片,卷起收好,他不是那種板板六十四不知變通的人,眼下要緊的事是篩選做專題要用的材料,暫且畫下問號,先挑選出明天需要的。
林漫點點頭,她也不懂建筑學,就算盯著圖紙看仨小時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工作時,兩人皆精深貫注,又配合默契,只是試圖在一夜了解完一個人豐富的一生是件難事。時針到了凌晨三點,陸斯回看林漫右手捏著頸部,已很疲憊,便低聲對她說,去睡吧,剩下的我來弄就好。
沒事。林漫輕柔地對他笑笑,斂取困倦,我大學學的獸醫,你知道我們學醫考試是不劃重點的,考前每晚都熬夜,那時就練出來了。
明白她是那種責任感重的人,他只要不睡,她就不會先去睡,白天開了一天的車又忙到現在卻不叫苦,陸斯回有些心疼,眼眸狹長微闔地望著她道:我累了,一起睡吧。
這句有歧義的話搞得林漫一下都清醒了,陸斯回卻渾然不覺,抽出她手里的筆蓋上,站起身。
兩人從書房里出來各自回房時,林漫走到前面的房門口,忽然轉身,陸斯回。
他推門的手停下,側身看向她,怎么了?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陸斯回站正,面對著她,未加遲疑,三年前你救過我。
不是那次。林漫一只胳膊彎折,握著另一側下垂的手臂,我說的是更以前。
粗略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陸斯回答道:沒有。
他之所以回答得如此肯定,是因為他本就記憶力過人,并且覺得自己如果曾經真的見過林漫,一定過目難忘。
可你總是給我一種無緣無故的熟悉感。林漫從在井和再次見到他開始,到剛剛一起工作,這種熟悉存在的毫無理由且難以忽視。
我總覺得...林漫的尾音被拖長,認為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卻又目光瀲滟凝視著他,勇敢地道出心中所思所想,我總覺得,在那些夜夜失眠或日日清晨醒來迷惘時,你都在陪伴著我。
可我卻怎么想都想不起來,這份陪伴與熟悉感應該歸屬于何處,與哪里畫上等號。林漫低下頭,不好意思,我知道我說這些有些奇怪。
林漫的失落與敘述讓陸斯回感到了一種無法與之糾纏的悔憾,從她的描述中,他似乎知道了一部分答案,卻又只能佯裝毫不知情,不僅如此,他甚至想對渴望一窺究竟的她做出阻攔。
可真相步步緊逼,遲早要到被扼住喉嚨的那一天,到那時,他不知自己該以何面對可以預見到的,她失望的雙眼。
或許有平行時空吧。他言不及義,回避端倪。
或許吧...林漫和他說著彼此都不相信的答案。
早晨林漫是被布谷鳥叫醒的,睡眼惺忪地看手機時間才六點,小鳥們怕是昨天憋悶壞了,叫得異常歡快,嘰嘰喳喳個不停,今日一定是晴天。
洗漱了下林漫出了房門,陽光普照著大地,雨后的樹木蒼翠欲滴,雨露滋潤著花草,她貪婪地深呼吸了幾口濕潤清新的空氣后,坐在屋檐下呆呆地醒神。
醒了?陸斯回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依靠著木梁,遞給她一杯溫水。
你醒好早啊。林漫喝了一口潤潤喉,抬頭問,阿婆呢?
去拔蘿卜了,說一定要配早飯吃。陸斯回昨晚睡了一個鐘頭就起來了,整理完了他們要用的材料。
什么早餐?林漫也站了起來靠著那根木梁,兩人一左一右曬太陽,瞧著落院子的小鳥撿食吃。
和它們一樣,小米飯。陸斯回思忖了下,采訪完修好屋頂,我們出去為董夫人買些東西吧。
好啊好啊,我也正想說,白吃白喝也太過意不去了。
林漫嘴角上揚,聽著鳥聲清亮,小狗偶爾叫幾聲和早出的人到招呼,便道:鄉下的聲音真好聽啊。
你喜歡聽什么聲音?陸斯回看著她白凈的側臉。
我啊,我對聲音挺敏感的,比如。林漫將手中的杯子與他輕碰,叮當一響,玻璃杯相碰的聲音。
冰塊在可樂里撞擊的聲音,雨傘嘭一下打開的聲音,踩雪聲,熟透的西瓜被破開的聲音,還有
林漫停了下來,望向陸斯回,朝日的光揮霍著它的溫和傾照在他身上,為他硬朗的輪廓增添了柔和。這樣略帶懶散的他不再拒人于千里,讓林漫想要觸碰。
還有什么?他微微張口,喉結震顫。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阿婆手里拿著兩顆水淋淋新鮮的紅心蘿卜進了門,林小姐也起這么早呀,我給你們熬了小米飯配上這個蘿卜,咱們再窩個蛋馬上就能吃早點啦。
阿婆早呀。林漫下了臺階往門口快步走。
又回頭看向陸斯回,知道自己話說半截兒有些壞,可依舊對他笑道:還有,就不告訴你啦。
她笑得好看靚麗,讓陸斯回喝著水仍感到口干舌燥,握著水杯的手緊了些。他看著她接過阿婆手里的蘿卜跟著進了廚房的身影,感到慶幸,慶幸這美好的一天才剛剛開始,慶幸他們在真實地相伴清晨與日落。
與此同時,林漫在心里默默地道出那后半句話:
還有還有陸斯回對林漫說話時的聲音。
陸斯回對林漫說話時的聲音是林漫喜歡的,這說明了什么?說明了回哥跟她說話時和跟別人說話時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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