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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妄之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他沒有理會身邊幾人的憤怒,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后走到玻璃窗前,扒著窗戶,眼神不舍地看著里面昏迷不醒的師間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淡然地說:“婚禮會照常舉行,你們要是愿意,到時候可以過來觀禮。婚禮過后,如果他還是不想活了,我就把命賠給他。”
“你什么意思啊!把話說清楚!” 殷豈還想上前,卻被周允死死拉住。“你給我站住!你別走!今天你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好了!你別跳了!人都走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個大犟種蛆似的亂扭,像什么話!這里是醫院,要是影響到其他病人,或者被記者拍到,你想過后果嗎?!”岑言手背青筋暴起,用盡了吃奶的勁都差點沒能拉住手里這活祖宗。
你們攔著我做什么!” 殷豈喘著粗氣,語氣里滿是不甘,“憑什么就讓他這么輕易地走了?他把阿肆害成這樣,難道就不用負責嗎?”
周允放開他的手將人抱緊懷里:“好了好了,不氣了,咱們小聲些,別打擾到你朋友的休息。”
殷豈漸漸冷靜下來,他靠在周允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疲憊地嘆了口氣。
岑言看了眼周允這個人形鎮定劑對著程蕭道:“你在這看著他們倆,別讓他們再鬧出什么事來。江策應該快到了,我去機場接應他,要是有什么情況,記得給我打電話。”
程蕭點了點頭,看著岑言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靠在一起的殷豈和周允,心里五味雜陳。他走到窗邊,再次看向病床上的師間肆,在心里默默祈禱:阿肆,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我們都在等你……
兩天后,師間肆的情況穩定,終于轉到普通病房了。
師間肆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視線有些模糊,過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當看到坐在床邊的殷豈時,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笑,可身體卻虛弱得連揚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緩緩地撇過頭,避開了殷豈的目光。
“怎么?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就讓你這么失望?” 殷豈坐在床邊,雙手抱在胸前,故意擺出一副傲嬌的樣子,還翻了個白眼,試圖用這種方式掩飾心里的擔憂。
“我……”師間肆剛想說些什么,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干又疼,他難受地皺起了眉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殷豈立刻察覺到他的不適,剛才的傲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緊張:“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難受?我去叫醫生!” 說著,他就要起身去叫護士。
“等等。” 周允連忙攔住他,將手里的水杯遞了過去,“你先讓他喝點水潤潤嗓子,剛醒過來,喉嚨肯定不舒服,等他緩過來再說話也不遲。”
殷豈接過水杯,小心翼翼地扶著師間肆的后背,讓他靠在枕頭上,然后用勺子舀起一點溫水,慢慢喂到他的嘴邊。師間肆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喉嚨的不適感漸漸緩解,他看著殷豈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間肆的長相和他周身的氣質渾然天成,都有一種陰柔的美感,有一種莫名的溫柔感。
按殷豈他們的話來說,他長了一張男菩薩的臉,微微一笑就有一種普度眾生的神性。
但此刻他看著殷豈笑,笑得殷豈頭皮發麻,好似有一種置身神廟被眾神審判的負罪感。
“你別笑了。” 殷豈率先移開目光,板著臉先發制人,“你看看你那臉色,白得像紙一樣,笑起來的時候一點血色都沒有,活像是要來索我命的惡鬼。”
師間肆眨了眨眼,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一絲委屈:“那我哭?可是我不想在你面前哭。阿豈,我真的好高興你能來看我。”
“高興?” 殷豈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你剛才那頭扭的,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你高興見到我。”
師間肆插著針管的手慢慢抬起來,輕輕附上殷豈的手背,眼眶里漸漸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哽咽:“我時時刻刻都期望你來陪我聊聊天,但想到你一來大抵是要罵我的,我便有點不太像見到你了。”
“切!慫貨!” 殷豈嘴上這么說,可放在身側的手卻悄悄握緊,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噗嗤!” 病房里突然傳來一聲笑聲,原來是周允沒忍住,被兩人幼稚的對話逗笑了。
師間肆轉頭看他,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你就是周允吧?初次見面,讓你見笑了。”
周允回以一個溫和的微笑,搖了搖頭說:“笑一笑倒是沒什么,不過你還是要做好挨罵的準備,我看你那經紀人和江策他們都挺生氣的,到時候應該會把你罵的狗血淋頭。”
“謝謝你提醒啊,帥哥。不過話說回來。”他轉頭朝殷豈伸了伸手:“手機給我。”
殷豈沒有猶豫,將手機解鎖后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