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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有頭有臉的莊姓人家除了他家還能有誰?”
紀時愿見過莊俞欽幾次,不顯山不露水的性格,不好招惹,更不是陸純熙這種單純的人能駕馭得了的。
陸純熙又開始嗚嗚咽咽,“早知道這樣,我這輩子就投胎到普通家庭去,至少還能得到愛。”
紀時愿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幻想,“誰告訴你普通家庭里就有愛的?沒錢又沒愛還不懂教育孩子的家庭可是一大堆,你要真投了,大概率就是錢愛兩失。”
陸純熙立刻撤回剛才那句,止住哭腔后問:“對了,你爺爺最近沒有給你物色其他聯姻對象?”
說起這事,紀時愿也有點奇怪,以老爺子的性格一旦查出岳家背后是她在搞鬼,鐵定會對她施以懲戒,但他什么都沒做,就連聯姻的事也沒再提過,存的什么心思,不得而知。
紀時愿揣測道:“岳家剛垮,他就著急找下家,傳出去對紀家名聲不好,我估計還能再清閑一段時間。”
包廂門在這時被人推開一角,忽然又闔上,她背對著,沒察覺到任何異常,兀自往下說:“我現在就希望接下來的李恒、王恒,還是別的什么恒,別跟那岳恒一樣,全身上下除了張臉外挑不出一個優點。”
聊這話題就跟給自己添堵沒什么兩樣,紀時愿胃口急轉直下,掛斷電話后再也沒夾過一口菜,百無聊賴地數著碗里的米飯,沒一會兒,站在門后整整五分鐘的沈確重新開門進來。
直到離開草木居,兩個人都和同時被摁下噤聲鍵一般,誰也沒出聲。
望著車窗外燈紅酒綠的夜色,紀時愿沒忍住化身朱自清先生,幽幽長嘆一聲,“熱鬧是他們的,我什么也沒有。”
沈確側眸看她,“又怎么了?”
紀時愿擺頭,直視他的眼睛,真誠發問:“三哥,我可以在你的觀月閣、長楓亭、明軒居……不對,應該說是沈家的所有產業里,裝上竊聽器嗎?”
“你說呢?”
“別這么小氣嘛。咱倆繼續合作共贏,不好嗎?”
“挺好,但我不打算現在就進監獄。”
“……”
紀時愿在心里給他豎了個中指。
沈確忽然又將話茬拐回去,明知故問道:“你裝竊聽器是想做什么?”
“以備不時之需。”
他要她把話說明白些。
紀時愿毫不隱瞞,“萬一老爺子接下來給我安排的未婚夫不管是人品,還是家庭情況,都是岳恒那卦的,我提前做個準備準沒錯。”
“北城像岳恒那種情況的,并不多,但在其他地方,不見得少。”沈確不著痕跡地開始引導她的思緒。
紀時愿防不勝防,有點被帶跑了,“你的意思是,老爺子還可能把我嫁到外地去?”
沈確沒接這問題,只說:“你要是想避免身邊出現第二個岳恒,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紀時愿正襟危坐,擺出虛心求教的姿態。
沉默數十秒,沈確撥弄了下右手手腕上的黑色針織腕帶,用平靜至極的語調問:“紀時愿,你要不要跟我結婚?”
第24章 24送給27歲的沈確
紀時愿遲鈍地意識到她和沈確已經變得越來越相像,包括習慣性使用的話術。
就像她之前問的“你要不要跟我上床”,他現在依樣畫葫蘆地回敬了句“你要不要跟
我結婚“,宛若平地一聲驚雷,炸開她的胸腔,震驚、不解、荒唐等復雜情緒全都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
沈三這是吃錯藥了?
還是說他偷偷在車上裝了攝像頭,好跟她玩場整蠱游戲,給自己的二十七歲生日助助興?
被戲耍后的惱怒還未徹底成形,紀時愿重新將他這句話逐字拆解,琢磨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要”代表需求,“想”則象征著一個人內心的渴求和欲望。
至于沈確的需求是由什么構成的,她再清楚不過,無非是利益,也是權衡現實因素后的最優解,換句話說,沈確之所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種看似荒誕的建議,只可能是因為現在的他需要一個妻子,而作為紀家唯一的大小姐,她是能給他帶來實際效應的合適人選。
紀時愿松了松抿直的唇角,試探性地問:“你最近著急結婚?”
難不成沈玄津這次回來,是為了擔起催婚的責任?
“和你一樣,我也是為了防患于未然。”
紀時愿陰陽怪氣地諷了句:“別人嫁給你,還能把你委屈了?沈三,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沈確避而不答,“這個建議不需要你大費周章四處找人把柄,我跟你也能達成雙贏局面。”
他說的話其實不假。
比起連面都沒見過的李恒、王恒,不如他沈三來得靠譜,至少和陸純熙以前點評過的一樣,沈確外形條件、家庭狀況都挑不出錯,在外面也沒欠下任何風月爛賬,現在的紀老爺子應該也會滿意這樁婚事。
但憑什么他提出結婚,她就得乖乖答應?
紀時愿在他身上栽了太多次跟頭,現在能逮住機會就跟他作對,“不好意思,就這事,我一點兒都不想跟你達成雙贏局面,你要是真想結婚,就去找個跟你三觀契合、還能捂熱你這塊臭石頭的人。”
“為什么不想?”沈確維持著溫煦的笑容,半試探地拋出一句,“根據我的了解,你現在應該沒有喜歡的人——”
紀時愿打斷:“我怎么就不可能有喜歡的人?”
沈確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除你以外的所有類型,都是我能中意的。”她笑得真誠和善,實則心里恨不得把身旁這男人膈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