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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縮能伸的。
陸純熙離開后,紀時愿立刻拿出手機給沈確發(fā)消息,半幸災(zāi)樂禍半冷嘲熱諷的口吻:【三哥,你家床底到底住了幾個人?】
沈確沒回消息,至于是懶得搭理她,還是沒明白她在瞎扯什么,不得而知。
紀時愿本來就沒指望收到他氣急敗壞的反應(yīng),意興闌珊地撇撇嘴,正要收起手機,有人私信她,說十分鐘前離開的岳恒現(xiàn)在正被人堵在七樓長廊,看那架勢,身單力薄的前岳家少爺可能還會被圍毆。
岳家沒倒臺前,仗著風(fēng)光的身份,岳恒行事乖張恣意,說難聽點,就是沒情商,得罪了不少權(quán)勢背景矮他一截的公子哥,現(xiàn)在他落難,自然是墻倒眾人推,能多踩一腳是一腳。
紀時愿磨蹭了幾分鐘,才慢慢悠悠地坐電梯下到七樓,不算寬敞的過道擠著四個高大的成年男子,顯得更加逼仄,雖然看不清岳恒的臉,但沖他們的架勢,可以看出這是一場三對一的群毆戲碼。
有人察覺到她的存在,但沒理會,趁岳恒落入下風(fēng)時,多揮了幾下拳頭。
隔得不遠,拳拳到肉的響動還是一點都聽不見,紀時愿算服了這群草包公子哥,看著人高馬大,怎么個個跟繡花枕頭一樣。
實在沒耐心繼續(xù)看他們的花拳繡腿,她叫來幾名安保,將這幾人架開。
其中一人一邊喘氣,一邊陰陽怪氣,“紀大小姐,他當(dāng)你未婚夫那會沒見得你倆關(guān)系有多好,怎么一解除婚約,你就開始護著他了……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是姓岳的這種劣等草。”
岳恒也曲解了紀時愿的意思,神色莫辨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紀時愿揚起下巴笑了聲,毫不留情地戳破岳恒的幻想,“誰說我要護著他了?”
就你們沖這軟乎乎的拳頭,能打死人?還得讓她親自出馬。
她給安保使了個眼色,后者眼疾手快地走到岳恒身后,將他雙臂牢牢箍在后腰。
岳恒掙脫不開,覷著紀時愿涼颼颼的笑容,對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事惶恐不安,焦急之下,額角滲出些熱汗,“紀時愿,你想干什么?”
“這還看不出來嗎?”紀時愿甩給他一個“你真蠢”的表情,“他們打完了,就該輪到我了啊。”
不然還真指望她救他一回?
她這人的確人善心美,但也不至于傻到可以不計前嫌原諒他之前對她造成的所有過錯。
“最近想見你一面可太難了,現(xiàn)在難得碰上,就趁這機會咱倆新仇舊恨一起算個明白。”
岳恒再怎么被酒色掏空身體,說到底也是個一米八的大高個,拼力氣,紀時愿不是他的對手,為了防止任何反撲的意外出現(xiàn),她特意交代安保將這男人五花大綁,再丟進隔
壁小房間。
紀時愿進房門前,還順手在小推車上拿了塊濕毛巾,趕在岳恒破口大罵前,一把塞進他嘴里,等到嗚嗚咽咽的聲音退去,她才停下刷微博的手,將手機放到一邊,抄起床頭柜上給客人解乏的平板電腦,往人肩背上狠狠砸了幾下。
這過程中,紀時愿一直沒去看岳恒因憤怒變得猩紅的眼,勉強出了一半的氣后,好整以暇地坐回床邊,平板依舊被她握在手里,以備不時之需。
“這兩天我整理了下你這幾年對我做過的所有事——頻繁出軌,讓我淪落為其他人的笑柄,惡意造謠污蔑我,差點把我的名聲搞得跟你一樣臭……”
她今天穿著一雙鞋跟七公分瑪麗珍皮鞋,鞋頭很尖,翹腿時右腳在半空來回晃蕩,晃起的高度差不多和岳恒的眼睛在同一水平線上。
即便知道離自己眼睛受傷還有一段距離,岳恒也克制不了恐懼的情緒,畢竟非要說起來,他其實完全不了解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前未婚妻,對于她會干出什么事來,他一無所知。
岳恒拼命將身子往后仰,距離是騰不出來不少,卻也讓自己連人帶椅狼狽摔倒在地。
紀時愿笑得樂不可支,丟下平板,重新拿起手機,連著拍了幾張照片,然后起身踢了踢岳恒的腿。
岳恒強忍住疼痛,惡狠狠地瞪她。
紀時愿當(dāng)做沒看到,不緊不慢地切入正題:“你知道我為什么寧可費這么大的勁,也不愿意跟你結(jié)婚嗎?”
這算變相承認了岳家會有今天少不了她在背后籌謀。
不過非要說起來,她也沒做什么驚天動地的謀劃,只是讓林喬伊順著陳家玩死的兩條人命追查。
那幾天,林喬伊一直派人監(jiān)聽著陳二世祖的動態(tài),終于發(fā)現(xiàn)有天深夜,陳家司機獨自開車去往三十公里外的青舟嶺。
那塊地皮屬于陳家,十年前競拍到手后,遲遲沒動工,直到現(xiàn)在,還是一片荒土。
派去監(jiān)視的人親眼看到司機從后備箱里抗出一個蛇皮袋,埋進了黏稠的土里。
等到挖掘機將土全部刨開后,所謂的青舟嶺不再是個無人問津的為開發(fā)區(qū),而是數(shù)十人的荒涼墳冢。
大難臨頭,夫妻尚且各自飛,靠一時利益鏈條紐和而成的關(guān)系又能有多牢不可破?
陳家自覺惹禍上身,為了少承擔(dān)罪責(zé),不留一絲情面地將岳城供了出去,兩家開始狗咬狗。
岳家本想使出斷尾求生的伎倆,奈何證據(jù)鏈過于完整,但凡在岳家有決策權(quán)的人最后無一能逃過懲處。
消息傳出的當(dāng)天,紀老爺子就將定親禮連同這樁婚事一起退還回去,好讓紀家從這場風(fēng)波中撇離得干干凈凈。
惹人心煩的婚約告吹,還能在星海娛樂宣告破產(chǎn)清算后收回自己的原創(chuàng)劇本,凌睿也沒法再成為她筆下的第一個男主角,這一局,怎么著都算紀時愿贏了個盆豐缽滿。
不待他回答,紀時愿笑盈盈地說:“很簡單,因為人和畜生,天理難容。”
也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毛巾堵到呼吸不暢,岳恒脖頸青筋快要爆開。
紀時愿又拿手機拍了幾張照,離開前慢悠悠地拋下兩句話:“從今天起,我走我的陽關(guān)道,你過你的畜生橋,咱倆互不侵擾。”
“希望下次再傳來你的消息,沒有別的,只有你的訃告。”
今天算是紀時愿知道岳恒這個未婚夫的存在后,過得最痛快的一天,她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全堆在臉上,小碎步異常雀躍。
折返回直升梯的路上,她沒注意到暗處藏著一個人,對方掐準時機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下意識驚呼一聲,幾秒的天旋地轉(zhuǎn)后,大片的陰影傾軋而下,鼻腔霎時涌進對方身上的木質(zhì)冷調(diào)香水。
她能明顯感受到后背和墻之間隔著一只溫?zé)岬氖终疲惨虼耍瑒偛拍遣惠p不重的一撞,帶給她的痛感幾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