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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千世界,她還找不到第二個兩條腿的直男帥哥?
可有了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還會遠嗎?
不想不知道,一想才發(fā)現(xiàn)自己原來這么變態(tài),多半也是因為被眼前這狗男人欺壓太久,只想翻身當回大主人。
出乎紀時愿的意料,沈確答應得極其爽快,只是從他口中蹦出的“可以”兩個字,怎么聽都具備“你要是敢,就試試”的威脅。
“……”
紀時愿目光落回他身上,梗著脖子說:“算了,這次就先放過你。”
虛張聲勢到不行。
沈確一眼看穿,難得很給面子地沒有拆穿。
紀時愿把話題繞回去,“昨晚發(fā)生的事,只有你跟我知情,要是傳到第三者耳朵里——不,就算有一點風吹草動也不行,保險起見,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沈確眼神涼了下來,“和我上床就這么讓你不安、羞愧?”
“算不上羞——”
他毫不猶疑地截斷她的話頭,“四年前,你一聲不吭跑到國外,也是因為羞愧?”
第13章 13仿佛能吻到地老天荒
紀時愿和沈確第一次做/愛是在四年前,距離她十八歲成人禮過去不久。
和四年后的今天情況類似,都是由她挑起的、沖動下的產(chǎn)物,不同點在于前者由煩悶和不甘催化而成,是她用來對抗世界不公的泄憤手段。
發(fā)生關系的前一周,也是高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天,周自珩告訴她,下月7號,他就要去英國。
周自珩是自母親葉云錦去世后,除了言兮和陸純熙外,唯一一個對紀時愿施展過關懷和善意的同齡人。
他氣質(zhì)清朗,身上有種能讓人沉下心的魅力,以至于高三那一學年,紀時愿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她在家見到紀林照還要長。
高三下學期開學沒多久,開始傳出她和周自珩交往的流言。
紀時愿承認她是喜歡周自珩的,可那也僅僅局限于朋友之間的喜歡,要不要上升到戀人這層關系,她從未考慮過。
不管她怎么澄清解釋,周圍所有人都認定他們終有一天會沖破“門不當戶不對”的限制,走到一起。
流言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傳到了紀老爺子耳朵里。
老爺子沒著急出手,在她生辰宴上親自宣布紀、岳兩家聯(lián)姻的消息后,又花了整整一周時間觀察她的動態(tài),最后采取兩條方案:對內(nèi),他搬出紀林照,想用兒子的自由脅迫自己的孫女安安分分地當個聯(lián)姻工具;對外,他找到周自珩,軟硬兼施,用資助的名義將人趕到國外。
出國的決定下得如此突然,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出現(xiàn)了什么變數(shù),結(jié)合那段時間爺爺綿里藏針的警告和周自珩在她面前躲閃的眼神,紀時愿很快推測出是誰在暗中作梗。
她氣爺爺拿骯臟的錢,侮辱一個不染世俗塵埃的天之驕子,更惱周自珩沒能承受住誘惑和威壓,主動折斷自己自由翱翔于天穹的羽翼,成為身陷金錢桎梏下、一個再庸俗不過的人。
母親被自己害死,婚約不由自己做主,朋友又變得不像朋友,她擁有的東西,在她稍不留神的時候,就這樣全都消失不見了。
紀時愿感覺自己被逼到懸崖邊,心臟像在鹽水里泡過,皺得厲害。
她顫抖著手撈出,下一秒又被針扎得鮮血淋漓,來不及等血洞愈合,就再度掉進海鹽堆起成的小山里,鹽分滲進傷口,疼得她瑟縮不已。
跟隨母親的去世,一起被帶進墳墓的反叛意識卷土重來,她想和家里權威對抗,偏偏她身單力薄,硬碰硬的下場大概率是老爺子依舊穩(wěn)穩(wěn)坐在高不可攀的王位上,而她,會成為紀家最不值得一提的棄子,旁人的艷羨和恭維統(tǒng)統(tǒng)只剩下輕蔑和厭惡,到那時候,她連紀大小姐的虛名都不復存在。
從奢入儉本就困難,更何況是從小在最為優(yōu)渥環(huán)境下長大的她,她實在接受不了自己這一身的黃金甲融化成軟塌塌淤泥的命運。
她花了一周時間思考,終于想到一個在現(xiàn)在看來,完全經(jīng)不起推敲的泄憤、放縱手段。
沈確不僅是沈家繼承人,還是名義上紀林照的養(yǎng)子,算起來也是老爺子的半個孫子,可要是孫子和孫女背著他搞到一起——
腎上腺激素飆升后全身發(fā)麻的感覺像海浪一波波地襲來,將她的理智沖刷殆盡,第二天晚上,她孤身一人去了沈確的莊園。
三十幾度的高溫天氣,她在外面裹了件風衣,里面找一件布料稀少的睡衣,再往里,是真空的。
時間點選得巧妙,進臥室不久,沈確從浴室出來。
他站在燈光下,赤裸的半截軀殼像被淋上層光亮的釉彩,定型后,成了一座被安上魂魄的玉石雕像,看著虛假到遙不可及。
紀時愿聲若蚊蠅,拿出許久未用的稱呼,叫對方:“沈確哥哥。”
沈確這才注意到她,擦拭頭發(fā)的手頓住,聚焦的視線停在她身上。
他沒說話,唇線抿成筆直的一條,毛巾被他丟到一邊,被水沾濕的細碎劉海耷拉著,蓋下幽深的眉眼,大半水汽浸到眼底,連目光都變得濕漉漉的,有種極具欺騙性的誘惑。
卻是這樣濡濕柔軟的目光,在對上她大膽的裝束后,幻化成一把利劍,帶著非要將她層層剝離的架勢,筆直地射向她。
紀時愿的血液短暫地凝固住了,打退堂鼓的心升起,腳后跟不受控地往后退了幾步,想從他視線里消失。
然而她后退一步,他就前進兩步,男人個高腿長,沒幾步,就將她逼退到無處躲閃的境地。
她局促地舔了舔唇,又說:“沈確哥哥,你要和我上床嗎?”
身前的人還是沒有張嘴,銳利的眸光依舊像懸在她脖子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既然橫豎都是一刀,不如就繼續(xù)走原定的路線,紀時愿暗暗吸了口氣給自己壯勢,片刻踮起腳尖,一句“你要是不想,就推開我”后,吻上他的唇角。
將反悔的權利遞交到他身上的那一刻,紀時愿就已經(jīng)設想過千萬種讓自己難堪的可能,以及接受被踐踏的后果。
出乎她的意料,沈確沒有躲開,事后也并未對她進行任何人格上的嘲諷和侮辱,他只是生氣。
“因為什么?”
他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很弱,那會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被烈火焚燒,高高揚起的火苗躥到眼睛里,化成直白的憤怒,最終也朝她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