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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那件事的第二天,勘察現場的工作人員不允許我回家,我懇求鄧布利多幫我帶些東西出來……什么都可以,當做是紀念。他帶了很多,書、玩具、衣服,什么都有。那些東西和我一起被送到巴沙特夫人那里,五年以后,他們才允許我回去。大概是覺得伏地魔不會再出現了吧,誰知道呢。
“其實,我之前一直覺得他還會回來。也許他還會做惡,也許他想要斬草除根,也許他會找到我——如果真的那樣,我想要問他,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為什么選中了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是不是還活著……我總是做這種夢。夢里他不會告訴我答案,他會殺死我,就像殺死我的父母一樣。
“鄧布利多也不會告訴我答案,他只會讓我忘記過去,放下仇恨,讓我向前看……他是對的,但沒那么容易,我做不到,所以找了別的辦法——‘挖掘過去,探索現在,預知未來’,伏地魔和鄧布利多向我隱瞞的,占卜或許可以告訴我。雖然中間被阻斷藥耽擱了幾年……幸好我還有捷徑可以走。
“這本書也是被鄧布利多帶出來的。起初我沒有在意,它白天看上去很普通,但在月光下,上面的內容就會變得完全不同。這里記載了幾個占卜方法,課本上不會有,特里勞妮也不會教,可能沒人會嘗試,不過對我來說無所謂,我也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我選擇了這個。”
漫長的獨白在此處暫停了,接下來是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斯內普一直遵守規則保持著沉默,在身旁翻書的動作結束后,他偏過頭,看向艾絲特爾出示的內容。
趨于黯淡的熒光咒下,最后一頁上是幾條他聞所未聞的魔法。它們全部需要新鮮血液作為施咒條件,對施咒者本人顯然會造成難以預估的傷害與反噬,每一條都令人觸目驚心。直到他看到了最后的那幾行,唯獨它們用深紅色寫就,筆跡凌亂,被暈染得斷斷續續,難以看清——像是一份成功了的實驗記錄。
“這上面說要用血開啟魔法陣,我之前試過,沒用,或許是因為條件不夠。現在,托您的福,我得到了作者本人當年使用過的水晶球;至于其他的部分……”
“……”
斯內普讀完了那幾行文字,最初的愕然褪去后,他現在只覺得一陣恍惚。歪扭的字跡記錄了書寫之人得償所愿后的狂喜,為了成就這條魔咒,除了鮮血之外,原來還需獻上一份與心底的渴望同樣強烈的愛意……這便是她的目的。
他慢慢抬起視線,看向艾絲特爾不斷開合的雙唇,聽她用冷靜的聲音傾訴隱瞞已久的想法與各種激進危險的嘗試。按常理來說,他本應感到被利用和玩弄的憤怒或失望,但他并沒有。
“……我也想過找同齡的男生,比如希格斯,那樣更簡單,但我不能那么做,他太單純了,欺騙他的感情會讓我產生負罪感。但您——您是特別的,無論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您一直都會縱容我,我也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種縱容。就像現在,您知道了真相,卻不會生氣,對嗎?
“不過這件事遠沒有我預想的那么輕松,‘愛’太復雜了,我裝不出來,您似乎也不想再浪費時間陪我玩過家家游戲了……或許我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實驗對象,欺騙同齡男生的感情其實也沒那么罪大惡極。畢業之前,是我給自己的最后期限,如果失敗了,我就會放棄這種虛偽的方式;但如果我成功騙到了您,也騙到了自己……”
“……”
斯內普緊抿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追問,只是用沉靜的目光凝視著她,他在等待最后的結論,無論那是否是他希望聽到的。東方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光亮,但兩人都沒有觀賞日出的心情。艾絲特爾用指節揉了揉眼睛,扭過半個身體,伸手熄滅了自己的魔杖。
“……那可就太糟了,對吧。”她抬起泛紅的空洞的雙眼,笑道,“我說完了,感謝您的聆聽。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
“不,我有。”
長時間沒有說話,斯內普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干澀沙啞。繼續隱瞞只會讓兩人都在痛苦中煎熬,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必須在日光下坦白,哪怕之后會面臨她的憤怒、失望甚至怨恨——早就該這么做的。
“不必為難自己,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訴你,”他語速飛快,不由自主地抓住艾絲特爾的胳膊,像是怕她會再次逃脫,“艾絲特爾,其實我——”
一道鮮艷的紅光從二人之間驟然閃過,羽翼的風拂過艾絲特爾的鼻尖,讓她下意識皺眉側過了臉。斯內普精神緊繃,幾乎立刻就要念動咒語反擊,但下一秒,他便及時在初升的日光下看清了那個盤旋著的紅色身影……是福克斯。
“啊,早上好——你們也是來看日出的嗎?”
鄧布利多從樓梯后走出,來到平臺附近時,揮手把地上散落的廢紙全部清理了。“果然還是天文塔的視野更廣闊啊。”他的視線追隨逐漸遠去的福克斯,輕撫胡須感慨道,“為了這樣的景象,繞一點路也是值得的。對嗎,西弗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