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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沈韜送來的那張照片夾在了《圣經(jīng)》里頭,閑暇時候翻開看看,黑漆漆的畫面上兩個人要多丑又多丑。虧他還巴巴的把這送過來,要知道他們前世的結(jié)婚照,那可是在上海灘最好的照相館請洋人攝影師拍的,掛在沈公館的婚房里,要多氣派有多氣派,可那時候,她就沒瞧見他正眼看過幾回。
她對前世的那些事情有太多執(zhí)念了,不經(jīng)意的想一想,就沒了想要重蹈覆轍的勇氣。更何況還有那檔子的事情,她也實在懶得應付,總不能天下的男人都是同沈韜一樣的。
晚上楊月又打了電話過來,說周末想去百樂門玩,問許妙蕓去不去。
許妙蕓原是不想去的,但楊月說周六正好是她的陽歷生日,雖然現(xiàn)在大戶人家也崇尚新派,但在這生日上頭,還都是按老日子過的,因此年輕人按著公歷在外頭多過一回生日,也是常有的事情。
楊月這么一說,許妙蕓終究是不能推辭的了,便應了下來,好在時間在周六,她這兩天還有空去街上逛一逛,替她選一份禮物。
……
吳氏卻因早上馮氏的那一番話。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來,晚上許霆照舊回來的遲,往日她是不等他就先睡的,今日卻一直等到他進門,房里的自鳴鐘都敲了十來響了。
許霆見吳氏一個人端坐在床沿上發(fā)呆,以為他這幾日回來遲冷落了她,也不及洗漱,便匆匆過去將人抱著,咬著她的耳朵道:“今兒怎么不陪著志高先睡了?可是特意等我的?”
吳氏聽了這話也不免臊了起來,推了許霆一把道:“老夫老妻的,還沒個正經(jīng),我有事要同你說呢。”
許霆見了這般,便正色在她身邊坐下,只聽她道:“三妹妹同我那二弟的婚事,原是你們許家先說起的,可今兒一早母親忽然同我說起,說是老爺想著三妹妹年紀小,還不想這么早把婚事定下來……你說這讓我怎么同我娘家人交代?”
雖然吳家早也存了打太極的心思,但到底藏在肚子里,如今許家先說出來,可不就成了許家的理虧了?
許霆聽了蹙了蹙眉心,一把將吳氏摟至懷中,大掌輕拍著她的手臂,終究安撫道:“我知道你為這事情上了不少心思,可妙妙如今年紀確實還小,談婚論嫁為時過早了,德寶人又不錯,我們家就更不能因這事情耽誤了他。”
吳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下也沒舒坦幾分,想著把許妙蕓同沈韜私會的事情說給許霆知道吧,又怕他覺得自己不賢惠,到底忍住了,只能私下里生悶氣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奉上,三更下午六點~~第二天我仍舊要堅持下來!!!!
☆、第43章 043
許妙蕓第二天約了洪詩雨出門逛街, 想替楊月選個生日禮物。
原來洪詩雨也接到了楊月的邀請,可洪詩雨畢竟膽子小, 加上那次在紅十字會的事情讓她一直尷尬到今天,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湊這熱鬧。
洪詩雨聽說許妙蕓答應了過去,索性讓她把自己的禮物也一起帶上,也算自己不失禮了。許妙蕓哪里肯饒了她, 非要她跟自己一起去才行,洪詩雨拗不過許妙蕓,只能勉為其難的應了下來。
兩人在恒安百貨公司為楊月挑禮物, 洪詩雨選了一瓶香水, 許妙蕓瞧著楊月平常也沒有什么缺的東西,忽然想起來自己前世曾送過她一個十字架掛墜的項鏈。她最是新派的人,從進了學校便信了天主,如今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教*徒了。
許妙蕓和洪詩雨去了鐘表首飾的柜臺, 洋人的工藝傳進來之后, 寶石都比從前切割的好看。許妙蕓順著珠寶柜臺看過去,遠遠就能看見柜臺里五彩斑斕的寶石和灼灼閃耀的金銀鏈子。
她們兩人趴在柜臺上選了半天, 忽然瞧見一條鑲嵌著鉆石的十字架掛墜項鏈, 許妙蕓正想開口讓柜臺里的店員拿出來看一眼,卻聽有人站在一旁道:“麻煩那條項鏈, 拿給我看一眼。”
許妙蕓抬起頭, 稍稍打量了那人一眼,青竹一樣高挑的身材,氣質(zhì)儒雅, 帶著金邊眼鏡;身上穿的西裝熨燙的一絲不茍,神色肅然,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幾分嚴謹。
她前世一定認識這個人,可這時候猛地瞧見了,卻一時想不起來。
許妙蕓的視線終究是落在了那店員從柜臺里拿出來的項鏈上頭。款式比自己前世買的還要時尚,卻是被別人給先選中了。
洪詩雨拉了拉許妙蕓的袖子,小聲道:“我們再看看別的吧?”
許妙蕓有些依依不舍的點點頭,這時候那男子才注意到她們兩人,沖她微微一笑道:“小姐看上了這條項鏈?”
許妙蕓咬了咬唇瓣,看他不像是壞人模樣,稍稍點了點頭。
那人便笑道:“既然小姐喜歡,那宋某自當不能奪人所好了。”他說著又對那店員道:“這條項鏈留給這位小姐,我下次再來。”
那人說完,扶了扶眼鏡,轉(zhuǎn)身離去。許妙蕓擰著眉心對著那背影好一陣子打量,卻還是沒想出那人的名字來,只好作罷。
兩人買完東西,洪詩雨說起上次邱維安帶的黑森林蛋糕好吃,又去了隔壁樓上的那家咖啡店。
因為不是周末,店里的人不多,許妙蕓同洪詩雨一起進了店里,洪詩雨在吧臺跟前點東西,她拎著包去靠窗的那一排找位置,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就停了下來。
吳德寶正一手摸著一個女生的手背,另一手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喂那女生吃蛋糕。那蛋糕甜甜膩膩的,女孩子舔了一口,臉上滿滿的幸福,發(fā)出嬌嗔的笑聲來。
許妙蕓匆匆往后退了兩步,心里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洪詩雨正好從她的身后過來,兩人撞在一起。
“妙妙……”洪詩雨看見許妙蕓那臉色,嚇了一跳。
她拉著許妙蕓的手,轉(zhuǎn)過頭卻看見吳德寶正坐在過道盡頭的那張卡座上。她是認得吳德寶的,也知道許家同吳家的關系,上回她跟著自己母親一起去鴻運樓聽戲,為得還是他們兩人的事情。
許妙蕓跑的飛快,甚至撞翻了服務生的托盤,咖啡從杯子里灑出來,潑了她滿身都是,她捂著嘴從咖啡館跑出去,眼淚不知不覺就落了下來。她告訴自己她不該哭的,原本就已經(jīng)沒想著要嫁給吳德寶了,她只是在傷心,覺得自己白活了兩輩子,卻連一個人都看不明白。
吳德寶很快就追了出來,許妙蕓站在走廊里等電梯,吳德寶上來拉她,被她狠狠的甩開。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看著吳德寶,咬了咬唇瓣。
“妙妙,那是我的一個同學而已,一起喝個咖啡,沒什么的。”吳德寶解釋道,“你也知道現(xiàn)在的人都很開放的,男女之間交朋友也很正常,我們兩個雖然要定親了,但我總還是有我的私生活的。”
他大言不慚的解釋,完全把她當成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生而已。
許妙蕓看著他,只覺得惡心,籠在袖中的手指握緊了拳頭,指甲戳得掌心生疼。
“你不用說了,我原本也沒有想嫁給你,只是這兩日我父親不在家,所以沒有機會同你家說清楚,等我父親回來,必定會登門說清楚的。”
她是享受這種小女孩一樣的生活,事事不用自己操心,她有時候甚至已經(jīng)忘了,自己曾是重活過一世的人了。
“妙妙,你又何必這樣呢?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兩人說的都不算,今天的事情算我錯了行不行?你就當沒看見?”
吳德寶也有些心煩意亂,他如何會想到,許妙蕓今天正好會過來。
“德寶哥……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
許妙蕓心里難過,這還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吳德寶嗎?這還是對她鞍前馬后關心備至的吳德寶嗎?她真的沒有辦法相信。
“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我怎樣了?難道只準你偷偷的跟沈韜幽會,卿卿我我、摟摟抱抱,我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做你的備胎嗎?”
吳德寶沒了耐心,索性把話攤開了道:“妙妙,你真當沈韜喜歡你呢?他大概就是看你長得漂亮罷了!你說你除了長得漂亮,你還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