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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的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多，時間太晚，淮月拒絕了小樂幫他拿行李上樓的想法，自己拖著兩個行李箱進(jìn)了電梯。

凌晨的電梯一路通暢，直達(dá)淮月住的樓層。

門口的聲控?zé)粝袷菈牧?，淮月走出電梯，摸黑憑著記憶往房門的方向走過去。

樓道里有從外面照進(jìn)來的幾縷光，并不算全黑，淮月拐過廊道，抬頭時卻猛地發(fā)現(xiàn)自己家門口似乎有個人影。

下一刻，人影便邁開步子往他的方向走來，淮月渾身汗毛倒豎，幾乎要驚呼出聲。

手電筒的亮光突然劃破黑暗，淮月眨了眨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凌徹，神情怔怔。

只是十來天沒見，面前的人卻似乎變得有些陌生。

瘦了些，眼底的紅血絲十分明顯，讓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頭發(fā)剪短了，搭配他鋒利的五官，桀驁不馴的氣質(zhì)幾乎撲面而來。

對上凌徹的眼神，淮月晃了晃神，還沒來得及問凌徹為什么會在這里，突然聽見電梯到達(dá)的聲音再次響起。

面前的人素著一張臉，什么偽裝都沒做，他連忙推了一把凌徹，打開門進(jìn)了屋子。

行李箱壓過門檻的聲音在深夜里有些刺耳，淮月剛合上門，還沒來得及開燈，凌徹的氣息便猛然逼近。

行李箱被擠到角落，淮月還在發(fā)懵，就被面前的人整個堵在了墻角。

凌徹的呼吸是亂的，腦海里也是一團(tuán)亂麻。

壓抑到極致的感情在知道淮月再一次不顧自身替他出頭時猛然爆發(fā)，他覺得自己是失控的，卻已經(jīng)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收緊韁繩。

凌徹嗓音低沉沙啞，仿佛壓抑著無數(shù)情緒。

“淮月，你還喜歡秦沐川嗎？”

淮月完全沒弄清眼下的情況，一時沒有應(yīng)聲。

凌徹卻因為這個近乎默認(rèn)的答案氣息猛然變得更亂。

思緒里像是被注入了灼熱的巖漿，連眼眶都被燙得發(fā)疼，強(qiáng)烈的不甘在胸口橫沖直撞。

他近乎呢喃地開口。

“不要喜歡他了，喜歡我好不好？”

屋里的窗簾是拉著的，連月光也灑不進(jìn)來，眼前是濃稠的黑，淮月在黑暗里總會想起很多從前的事。

譬如被關(guān)在柴房里差點被凍死的晚上，譬如沉進(jìn)淮河里被一片漆黑籠罩的絕望。

可現(xiàn)在他整個人都被凌徹的氣息籠罩著，讓他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想那些。

他本以為凌徹只是一時沖動，選擇疏遠(yuǎn)逃避是已經(jīng)想清楚要離開，便也自欺欺人地當(dāng)作一切沒有發(fā)生。

可原來喜歡是遮掩不住的。

抱著自己的手臂在輕微地顫，淮月不知道凌徹為什么會誤會自己喜歡秦沐川，卻在這一刻如此清楚地明晰他的心意。

凌徹在淮月長久的沉默里幾乎感到窒息。

他想卑劣地詆毀秦沐川，把他背后做的那些好事全都告訴淮月，他想不管不顧地就這么帶走淮月，藏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卻在墜入深淵前先一步聽見了淮月的回答。

“我不喜歡秦沐川。”

淮月的嗓音總是讓人聯(lián)想到月色下山間的清泉，有些冷，卻極好聽。

凌徹上癮一般把這句話在腦海里來回播放。

像是被從過山車最高的地方猛地拋下，也像在快要渴死的時候突然被灌了一瓶清冽的水。

他有些激動地收緊手臂，卻不小心碰到了開關(guān)。

燈光傾灑而下，暖黃色的玄關(guān)燈并不刺眼，凌徹垂眼看著淮月。

兩人離得很近，就像慶功宴那天他醉酒后耍賴?yán)』丛聲r一樣。

淮月形狀漂亮的眼睛里映著他有些狼狽的模樣，凌徹卻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又湊近了一些。

他神情里含著前所未有的認(rèn)真，像是怕驚醒誰似的放輕聲音：

“那喜歡我好不好？”

淮月定定地看著凌徹，耳中像是有剎那的嗡鳴，連心臟也跟著驟縮了一下。

耳邊的心跳聲亂如擂鼓，他靜靜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原來那是自己的心跳。

淮月在戲院待了十一年，看過太多為了情愛奮不顧身卻凄慘收場的悲劇。

他看慣情愛，又怎么會不懂情愛。

他那時想不明白為什么有人明知不會有未來還要讓自己耽溺于一時的情愛，最后徒留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