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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開暢撇嘴：“阮念過生日，不就是想要人多陪陪嗎？也不知道顧昭平瞎摻和什么，父母都不管，她一個做姐姐的管什么？”

顧英杰倒是稍微有三觀一點，他“呃”了一聲，沒有對堂兄的話留下評價。

他知道堂兄也有點喜歡阮念，不過因為顧昭燁在先，顧開暢喜歡裝表面體面，所以只是大方地欣賞阮念、促成阮念和顧昭燁的感情，但在私底下還是會不經意地暴露出一些無處抒發的惡意。

尤其是那些和阮念做對的人，他簡直惡意滿滿。

顧英杰突然反應過來：“對了，趕緊上山吧，顧昭平都上去了，等會兒爺爺看不見我們該生氣了。”

顧開暢猛的一個激靈，趕緊吩咐司機開車。

他們是男丁，打頭陣的，怎么能落在顧昭平后面，那多不像話。

“爺爺是要人陪他下棋的，我們練了這么久能陪他下棋，顧昭平就算了吧，先到也沒她的地方站。”顧開暢玩笑了一句。

顧昭平已經下了車，看見九旬的老人坐在院子里。一身整齊的唐裝，正在慢吞吞地擺桌上的棋子。

她看了一眼就對棋局了解了個大概，知道老爺子還屬于業余愛好者水平，正在琢磨一個棋譜。巧了，這個棋局有且只有一種解法，她比較熟悉。

她問了好：“爺爺，我來看您了。”

顧老爺子愣了愣，抬起頭看見是她，臉色就變了。

“你來干什么，天天不干正事只曉得丟臉，都鬧到新聞上去了，我們顧家有你——”

顧昭平聽著，臉上帶著微笑，也不反駁糾正，倒讓顧老爺子突然有些毛骨悚然，沒自覺就停了下來。

奇怪了，顧昭平怎么沒那副倔強倨傲死不認錯的表情了？

倒讓他沒有了批評的權威感。

顧昭平修過心理學，人會無意識模仿他人的表情，看見她的平靜會瓦解顧老爺子的憤怒。

她不否認此身份過去做下的事，但也不打算替她承擔后果。

顧昭平眼皮抬了抬，像問他怎么不繼續說了，善意示意：“爺爺，我聽著呢。”

顧老爺子：“……”

他越發毛骨悚然了，什么意思，你還要聽什么，這叫他怎么說。

顧老爺子那股郁氣突然間實在沒法發泄出來，對著顧昭平這副態度他都罵不出來了，有點憋得慌。

他狐疑：“你……爺爺訓你，你沒反應？”

顧昭平笑了，低了低頭，又抬起來，好像覺得這個答案十分顯而易見，而縱橫商場半輩子的老爺子問了個笑話一般：“您怎么評價我當然是您的事，我只需要聽著就好了。”

顧老爺子還沒來得及詫異顧昭平今日如此乖順，就聽見了她的第二句話。

“別人的評價，又不會影響我的價值感。”

顧老爺子差點吐血。

他看著顧昭平淡淡的神情，她是真的這么以為的，所以自

己罵了半天她心里也沒當回事，還讓他“隨意”，擱這看他免費表演呢？

顧老爺子不想說話了，他一句話也不想跟顧昭平說了，低頭伸手悶聲擺自己的棋子。

他放棋子的聲音大了點，這是有情緒的表現。

年輕的時候顧老爺子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不過人老了之后就是會有將情緒外現，而且別人必須承受的權利。

老人當然要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顧昭平趁他擺棋子，將其中一個按住，說：“爺爺，您是在想怎么解這個棋局嗎？”

顧老爺子皺著眉一抬頭，顧昭平只是笑了笑，指尖點了點棋盤某處，目光專注：

“車三進二，七步殺。”

不是，你懂什么……顧老爺子剛要張口質問，突然卻想起來，等等，顧昭平什么時候會這些國際象棋的術語了？她連五子棋都沒贏過。

他愣愣地低頭看向棋盤，不知道為什么竟然下意識地跟著顧昭平所說的走了。

放下棋子，顧老爺子心頭咯噔一跳。

原本膠著的棋局，竟然豁然開朗。

他心頭大震，一再抬起頭來看顧昭平，但顧昭平只是靜靜看著棋局沒說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這太嚇人了，他一無是處只會惹禍的孫女，竟然會下國際象棋？還破了他一直解不出來的殘局？

這是什么抽象世界！

要知道，國際象棋的最高水平是gm，等級分高于2500，已經是頂尖棋手，人數不多；其次就是im，再次是fm，顧老爺子雖然沒有到拿到世界國際象棋聯合會授予稱號的水平，也已經是業余愛好者中相對出眾的了。

要是顧昭平能解開他解不開的殘局，那豈不是意味著有接近職業選手的水準，接近fm？！

這哪可能啊！他們顧家就是要出這種天才，那也不該是她啊！顧昭燁和顧昭肆看著都比她要最強大腦一些！

老爺子的聲音都顫巍巍了，受到了沖擊：“你……你會下？”

顧昭平點頭：“略通一點。”

她拿起了從16歲時就一直縱橫在手中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