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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不明境況。
云傾抬手便將她推*平在輦上,又扯開剛剛理好的外衫,露出半抹香肩,吩咐鶯兒。
“起樂!”
云傾一聲“起樂”將趙四的思緒拉回到步輦上。
趙四豎起耳朵聽,只覺四下人聲鼎沸,細分來,竟有貨郎吆喝散貨,攤販叫賣耗子藥,嬌囡討要糖葫蘆,算命先生自爆道號。
趙四得出結論:她們當下竟是在街口!
這也太孟浪了吧。
趙四背生薄汗。
盤坐在趙四視線對角的鶯兒抽住腰間玉笛開始吹奏。
笛聲乍起,仰面躺下的趙四鼻間嗅到了一陣香風。
香風裊裊,趙四聽到輦外傳出了粗壯的男聲。
“快來看啊!快來看!玉露樓頭牌云傾香輦巡街啦!”
“哐哐哐哐——”
趙四耳邊銅鑼聲響的震天。
“快來看啊!快來看!老話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今日云傾娘子還愿眾郎君祈愿,特意恩澤瘸子趙四!”
“哐哐哐哐哐哐哐——”
銅鑼聲梅開二度,趙四心存僥幸。她曾摸過云傾上藥的玉盤,那等貴物,定然不會是。不,也可能是。
剛剛那莽夫喊的不是“頭牌”嗎?
天!趙四懵了。云傾話里的“回樓”,難道是回玉露樓嗎?
云傾是玉露樓的頭牌,她是云傾的夫君。
她以云傾夫君的身份,跟著是玉露樓頭牌的云傾去玉露樓,當真不會被玉露樓的媽媽趕出來嗎?
趙四想得五內生煙,云傾卻已俯身,將玉山涌崩到她身前。不厭趙四前襟有污,云傾垂目暈濕了趙四脖頸,纖指也順著趙四的前襟的衣縫探入。
“嗚。”趙四被四處游走的指腹游得呼吸困難。
趙四輕喘著要去抓云傾的手。
喧鬧的人聲忽地跳出了趙四的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一刻薄的女聲。
“云傾!你好不要臉!你們玉露樓搶我們金風閣生意便算了。怎么能自降身價,去接待什么乞丐。”
那女聲來勢洶洶,趙四翻手撐輦,欲起身,卻被云傾按住。
“她。”趙四想英雄,不,癩蛤蟆救美,不想被人搶了先。
那是更為刻薄的女聲,聲調比對面高了八度。
“劉媽媽,這就是你們金風閣沒出息。來者是客,我們玉露樓是開門做生意!這乞丐怎么了!只要客人出得起錢,我們便是癩頭尼姑也敢接。倒是你們金風閣,是不是只有一堆爛貨兔爺,才攔我們巡輦,壞我們名聲?”
“我可聽說了。”刻薄女聲話頭一轉,半嘲半諷道,“昨日端王府趙管家在你們閣內張揚出了馬上風。也得是你們金風閣,一天、兩天,天天凈知道沖撞財神爺,召晦氣。”
女聲罵得曲折,趙四忍不住笑出聲。
趙四一笑,笑聲便漣漪般,圍著她散出去了。
先是云傾,鶯兒,后是輦外的轎夫,再是湊熱鬧的人。轉瞬間,稀稀松松的笑聲匯成汪洋,將巷口盡數淹沒。
趙四躺在笑聲中,仰看云傾下頜。云傾骨相極佳,趙四仰頭看著,愛意叢生。
待那愛意積累到趙四心間憋痛,趙四也不禁伸手撫上云傾側臉。
伸手的動作,讓趙四的袖口滑落,露出她古銅色的臂肘。
云傾微微一笑,貼上趙四纏著紗布的掌心。
“夫君。”云傾珍惜地扶住趙四抬高的手。
趙四暈暈乎乎,直到被步輦抬進玉露樓才如夢初醒。
步輦一入玉露樓,便是有二十余個穿著清涼的女子,接過輦夫的活計,將步輦抬到粉鍛縵回,雕梁畫棟的大堂中。
抬輦的女子退下,輦旁紗幔便被四個幼童用金桿挑起。
粉紗一起,趙四伏在輦邊看,只見輦下是九層金蓮,那一臂長的蓮瓣層層疊疊,一眼竟數不清數。而那蓮瓣之下,有青煙悠悠而起,須臾,又有水線從天而降。
趙四循著水線往回看,竟是看到數只金蟾。那金蟾個個大如石磨,口吐水龍,水霧沆瀣,將目之所及,弄得云騰霧繞,宛如仙境。
“云傾?”趙四不敢信眼前景。
“夫君。”云傾起身,羅帶慢分,“方才巡游,夫君或是已知云傾身份。云傾既是要與你喜結連理,自是要棄這風塵之身。但在離開這玉露樓之前,還請夫君允云傾侍奉您沐浴更衣。”
第6章 云傾想看什么樣的荷花
“你先洗吧。”趙四別過眼,將視線投向裊裊騰起的水霧,臉燒得火辣辣疼。
趙四不愿去想與她一步之遙的云傾會如何侍奉她,奈何趙四聽力極好,想象力極佳。以至無論是云傾拔釵散發,還是抬腳入水,都引得趙四浮想聯翩,呼吸加速。